第83节
“事儿大咧,大咧,崔老根他们栽咧,赵老三他们也被抓咧,唉。”老头也在感叹着。

    “也是他们活该整了。”老太婆小声地骂道,“看看他们,做的这是人事儿么,虽说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但我也真的看不下去了。”

    “是啊,都是人啊,哪能做出那种事儿咧,崔老根平时看起来人也老实本分得很,他儿子身体不好,大家伙也清楚。

    平日里,大家伙能帮持一下就帮持,毕竟都住一个村儿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个女娃子才可怜哎,今天要不是警察来得早,都得合葬咧。话说,我之前还不晓得崔老根居然把人家转手卖给赵老三家咧,咋能干出这种事儿咧。

    买人家回来,就够黑心的了,不好好地对人家,自己儿子死了,还转卖,这心,够黑的了,都是一个村儿的,相处下来也几十年了,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老夫妻俩一起叹气。

    而后,老太婆又叹惋了一声,道:

    “那天,也是那小姑娘运气不好。

    她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崔老根找了村长,村长喊我们大家一起去上山找,黑灯瞎火的,其实我瞅见她了,但我也没喊没说,就走过去了。”

    “我也瞅见了,也当没看见咧,女娃子能逃出去就逃出去吧,逃出去,就能回家喽,就好喽。”

    “老刘家的那几个和老孙家的那几个,估摸着也是瞅见了,大家伙也都没说啥,就当没看见一样,真正下功夫找的,也就老崔家和那几个走得比较近的他们本家真的花心思在找着,崔老根买人时跟他们借过钱咧。”

    “女娃儿运气不好咧,好巧莫巧,让一个娃儿给瞅见了,还喊出来了,之后看女娃儿跪在地上磕头求情,也是把我臊得慌。”

    “老吴家那对小夫妻还夸自家儿子有本事咧,也夸得出口。”

    “得嘞,得嘞,睡呗,睡呗,不扯了,咱们那会儿不也站在那儿么,我现在倒是想,如果我当时站出来说两句,说不定女娃儿就不会死咧。”

    “你说,你咋说?

    村长都不说,就你脸子大能说?

    你脸子有磨盘大嬷,你说谁会听你的,说不得还被老崔家那几个给往死里恨上了,你能你咋不当村长咧,你去跟村长说,你能耐,你比他有良心,你让他把村长让给你,你来当,还不被人整死。”

    “莫说咧,莫说咧,警察反正来咧,谁做了劳什子事儿谁就吃劳什子官司呗,你今儿送的纸钱不少咧。”

    “心里过不去呗,多送点纸钱,说到底,也是我们对不住那个女娃儿。”老太婆子说着说着慢慢地哭了起来。

    “怂咧,怂过良心咧,不闹了,睡咧,这次真的睡咧。”老头给老太婆掖了掖被角。

    屋子里床上,没了说话声,两个老人也慢慢地闭着眼睡了过去,开始传出轻微的鼾声,今儿个事儿太多,他们又是去参加葬礼又是去做笔录的,也早就累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一墙之隔的外面,

    站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原本赤红色的眼眸,

    在此时,

    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第八十章 伤痕

    夜,已经快结束了,毕竟今晚在这个山村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牵扯了太多太多的人,有人难以入眠,有人惶惶恐恐,有人匪夷所思,有人惊骇莫名。也有人,忙得不停。

    村口的那辆吴大海开来的警车上,梁川躺在里面,他的身体斜侧做着,肩膀靠在车窗,双脚很是随意地放在座位上。

    摊开手,掌心处有一道烧伤的疤痕,哪怕是到现在,也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刺痛,这是符纸留给梁川的礼物,其实,它不光灼伤着梁川的灵魂,也给自己的身体带来了创伤。

    很长时间以来,梁川一直很珍惜自己的身体,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这具身体,经不起折腾。

    它吃得少,睡得也少,

    哪怕年纪并不大,

    却真的不算是一个年轻人的身体了,说是遇风便倒,有点夸张,但说一声孱弱多病,倒是的的确确。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阵子事情似乎有点多,先是被赵武六捅了一刀,然后现在又被那符纸烧伤,梁川觉得自己像是在驾驶着一辆即将报废的老爷车,而最近,又连续碰撞了几次。

    万一哪天这车真的散架了,

    那梁川可就真的完了。

    能邀天之幸得以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次,

    就别奢望再有第二次了,

    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