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摆着一张臭脸,但也还是难免会有年轻的姑娘羞红着脸频频回头,然后再掩嘴偷笑。这也不怪,萧罹这条件要是放在现代唐潞碰见了估计也一样花痴。
唐潞单手支着脑袋,看着萧罹买糖水。
真奇怪,这人明明置身于人群之中却莫名给人一种独自于这热闹之外的感觉,是因为他那张脸太冷了吗?
没一会儿萧罹就端着一碗糖水往回走了,唐潞立马直起脑袋,满眼期待地看着萧罹走回来。
这时,两个孩童在街上嬉戏打闹,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萧罹的腿,手中的糖水洒出来,淋了他一手。
唐潞瞪圆眼睛,完了完了,这俩娃娃怎么偏偏撞上了这个暴君!
小孩儿还以为自己撞上了跟柱子,揉着脑门抬头,就对上萧罹张凶神恶煞的脸。
其实萧罹并没有任何表情,长得也是好看皮囊,但是他眼睛细长,眼尾向下,薄唇,就是一副刻薄凶狠长相。再加上他习惯性地臭着脸,致人于千里之外,妥妥的一个吓哭小孩子的模样。
果然,那俩小孩脖子一缩,小嘴一撅,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唐潞正想上前解救这两个孩子,萧罹却在这时动了。
他伸出那只干净的手,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动作虽僵硬却很轻柔,声音也比平时那冷冰冰的腔调要多了一丝柔和:“不要乱跑,很危险。”
两个小孩儿见萧罹没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松了口气,叫了声“对不起大哥哥”又跑走了,跟泥鳅一样钻入了人群。
萧罹的视线在那俩孩子离开的方向停留片刻,又慢悠悠地走回来了。
他将那已经只剩半碗的糖水放在桌上,掏出帕子一边擦手一边说:“要不我等会儿再给你买一碗。”
对方迟迟没回应,萧罹疑惑地抬起头,就看见唐潞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了。
他觉得自己脸上快被看穿两个洞了:“说了会再给你买一碗……”
唐潞忽然笑了,和以往他见过的笑都不一样,眉眼弯弯的,红唇一抿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陛下,你好温柔啊。”
萧罹动作一顿,一时愣住了。
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胡扯。”萧罹低下头,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说了会给你再买一碗,不用这么拍马屁。”
“真的呀真的呀,陛下真的很温柔!”唐潞第一次看见萧罹这副模样,顿感惊喜,忍不住身体前倾靠得更近了些。
他是不好意思了吧?是不好意思了吧!
“陛下你要是平时能经常这样就好了,或者以后能多笑笑就好了。”
萧罹拿起碗喝酒,眼睛始终不肯看向唐潞:“再口不择言,就回去,别逛了。”
唐潞撇撇嘴,把脖子缩了回去。切,刚刚对小孩子还那么温柔,现在就对她凶了……
她转过头看向攒动的人群。
长街灯火通明,百姓安居乐业。
自从穿越过来,唐潞听到的所有关于萧罹的传言都是暴君、杀父弑兄这些的,但是她现在好像自己明白了一些别的。这些和她所听来的传闻都不同,是她所不知道的一面。是从这些人们脸上幸福的笑脸中看出来的……
萧罹他,也许是个好皇帝吧。
“陛下为什么想当皇帝?”她情不自禁问道。
残忍,无情,大逆不道。这些是人们对他的评价。
他们说他是杀父弑兄的乱臣贼子,说他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恶魔,说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是唐潞了解到的和他们说的都不一样。
这个人会笑着对民妇道谢,夸赞她的饭好吃;这个人会温柔地摸摸孩童的头,提醒他们不要乱跑;这个人虽然每次都在威胁她让她安分守己,但却会记住她不能喝酒,会给她买糖葫芦和糖水……
萧罹,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他杀了先皇与先太子,夺得了帝位,这是不置可否的事实。
但她现在不会相信萧罹是那种人。
萧罹这个人就像是一座冰川,厚厚的冰层之下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如此坚硬冰冷,不肯让人打破。
漫长的沉默,久到唐潞就要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时,那人却开口。
“我从未想过成为皇帝。”
他眼底是晦暗不明的情绪,像是悲伤,像是无可奈何,却又像是千尺深的寒潭,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萧罹沉沉地望着酒碗中自己的倒影,语气轻松,仿佛在说着一件根本无关自己的事:“只是有个人希望天底下能有个好皇帝,我就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