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罹正站在那,一席墨色长袍,立在夕阳的余晖里,他那平时冷冰冰的脸上似乎也背着夕阳染上了点温度。
他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眸看过来。那一瞬间,唐潞呼吸一滞。
过了片刻她才缓过神来,抬脚向他跑去:“陛下,你肯陪我们一起逛吗?”
那一抹青色忽然在眼前放大,萧罹摩挲了一下指尖,目光在唐潞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挪开,淡淡扫了眼矗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常安:“某些人说皇后哭着说希望能有朕陪同前往,说是梨花带雨,劝朕要怜香惜玉。”
他忽然间微微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唐潞的耳垂上,整得她一阵颤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以皇后是梨花带雨了?”
唐潞下意识就捂着耳朵后退半步,脸颊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我没有!”
萧罹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只是瞪了眼一旁的常安。常安一声不吭,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唐潞顺着萧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安子之前还处处逆着她们来,如今怎么还主动帮她们忙了?
虽然这个描述不太好……
萧罹不再多话,迈开步子向外走去,唐潞急忙跟上。
林子棋等三人紧随其后,郑卓也换了一身便服跟在最后。
常安还不忘趁郑卓经过时小声叮嘱:“一定要护好陛下啊,还有……”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点,“注意点给陛下与皇后娘娘创造机会啊!”
???
保护好陛下他知道,但是要创造什么机会?
郑卓正在琢磨着常安话里的深意,就听前面的许粹在招呼了:“小卓子,过来。”
“……”郑卓都懒得纠正这个称呼了,上前道,“淑妃娘娘有何吩咐?”
许粹将一把油纸伞递给他:“帮我打伞,这时候的太阳还是有点晒啊,我千万要注意不能晒黑了。”
说完,林子棋也递过来一把:“你有两只手,那劳烦你另一只手帮我撑一下了。”
……得,真把他当太监使了。
但是郑卓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打开伞。
即便太阳还未完全下山,这夜市也已经挤满了人。摊主大声吆喝揽客,孩子吵着要父母给自己买糖葫芦,一派安详的场景,充满了烟火气。
虽说是一同出来逛街,但萧罹始终只顾着自己往前走,根本没有要放慢步子等她们的意思。
许粹忍不住小声嘟囔:“他逛没逛过街啊,走那么快……”
唐潞嘘了她一声,给她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许粹立马安静下来了。
“那这样也不行啊,说好了出来攻略的呢?”乔乐说,“唐潞你快上去搭话呀,照他这速度没一会儿整条街都要被逛完了。”
“可……可我不知道怎么搭话呀。”
“你平时死缠烂打的劲都去哪了?”林子棋从背后推了她一把,“随便找个话题,谈天说地都行啊!”
唐潞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见伙伴们都在为自己加油打气,心一横就主动上前拉住了萧罹的衣袖。
高大的神躯僵了一瞬,片刻后才缓缓回过头,看了眼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又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声音听不出情绪:“作何?”
与那双深入寒潭的眸子对视的那一刻唐潞就怂了,一时把自己心里打好的草稿都忘得干干净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萧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期待她的下一句。
唐潞余光瞟到一旁的糖葫芦小贩,伸出手指向那,脱口而出:“我想吃那个。”
“……”
空气陷入寂静。
唐潞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她现在就像是想买玩具死皮赖脸缠着父母的熊孩子。丢脸哪,都想找条缝钻进去了。
她被羞耻麻痹了大脑,又指向身后的林子棋她们,说出来的话再一次没有经过大脑:“她们也想吃。”
“……”我们谢谢你哈。
萧罹将目光挪至那红彤彤的糖葫芦上,沉默良久,还真的掏出了腰包。
片刻后,她们每人手上都多了跟圆滚滚的糖葫芦。
萧罹淡淡扫过队伍最后的郑卓,道:“你也要?”
郑卓立马摇头,继续兢兢业业撑着自己的伞。
唐潞感到意外,这家伙居然真的给她们买糖葫芦吃!虽然刚刚那脸臭得都快把老板吓跑了……
她张开嘴咬下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美食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唐潞的嘴角也不禁微微勾起,眉眼间都是满足。
萧罹与她并肩同行,斜睨着眸子偷偷观察她,那点心满意足的小表情全都映入眼底。“好吃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