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张床有这么空吗?
他翻了个身,用昨天晚上面对着严寒的姿势躺着,但现在对面已经没有人了。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他躺过的地方似乎还有一点残留的温度。
“真狠心啊……”
程希喃喃自语了一句。
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急事,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妈,家里有针线吗?”
严寒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从学校浴室出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气温越来越冷了。严寒长长叹口气,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他靠着肌肉记忆往宿舍走,但脑子里一团乱,平时十分钟的路走了有二十分钟。
想起凌晨程希说的那些话,严寒感觉到脑袋有点发麻起来。
又要被抛弃一次了。
更可悲的是,这次依旧无能为力。
他虽然嘴上说着还会联系,但严寒很清楚,离别的时候还会带走很多东西——
他会慢慢忘了我的样子,忘了我的声音,忘了我给他讲过的那道题,忘了我们之间珍藏的那些回忆。
总之,我们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好了。
他的身边,还会出现更多更好的人。
那我呢?
为什么我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最后都不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严寒满脑子想到的都是程希那晚抱着他的画面。他感到自己脖颈处还残留着程希的体温,还有他身上梨与小苍兰的味道。
十一年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站位,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受害者。
不同的是,那天晚上严寒哭了很久,没人用结实的肩膀接住他的眼泪,面前只有冰冷的白墙和滴在地板上的泪水。
凌晨那滴没落下的泪里反射出的不是程希背后台灯的微光,而是一个六岁的小小身影。
六岁那晚以后,严寒就学会了保护自己。为了减少在感情中受到伤害,他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陷入任何一段关系中。
友情也好爱情也罢,他渐渐发现,这些东西也并不是人类生活的必需品。
之后的几乎十年,他都是这样过的。可是程希的出现,显然已经超出了严寒的可控制范围。
……
命运就是喜欢这样捉弄我。
它好像很喜欢看我崩溃的样子。
所以既然已经知道要分开,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只有减少这些美好的记忆保留在我脑子里,避免它们成为我日后痛苦的养料。
一想到以前的事情,严寒身体就止不住微微发抖起来。寒风中,他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早就学会了如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麻木起来,用他理性的思维去对待任何事,包括感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知道没有人能一直陪我……
短短的路他走了很久。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像在催眠自己一样,脑子里不断重复这几句话,想要把刚刚过度思考产生的思虑都挤出去。
他几乎忘了怎么回的宿舍,回过神来时,已经在书桌前坐好,桌上摊开了一本数学书。
“严寒,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能让你变得更强大的事情上。”
“严寒,不要让我失望。”
他学着父亲,对自己喃喃自语道。
他从书架上重新取出小组成员们的答题卡,又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空白稿纸,唰唰唰写起来。
之后的两天,严寒几乎都在忙着给成员们整理学习资料。白天就跑图书馆,晚上就在宿舍打开台灯写。偶尔写累了一伸懒腰,才发现已经两三点钟了。
就这样,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严寒心里这样想着,揉了揉眼睛,继续翻着书找起公式来。
就在严寒正在找相应练习题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程希:
「(图片)我在看这个」
严寒放下书,点开图片,程希坐在他俩玩游戏的那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在他家看到的那本莫失莫忘。
程希:
「看不懂(;_;)」
严寒看到程希后面那个哭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严寒:
「慢慢来。我一开始也看得头疼。」
程希:
「?!你还没睡啊」
「我还说你明天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我的消息了呢」
「不过你明天就能见到我了哦(v^_^)v」
严寒:
「要睡了。」
其实严寒还打算再写一会儿,只不过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