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崔煦悻悻离开，张志伟笑着朝程希挑了个眉，可程希却笑不出来，看着严寒。

    严寒刚刚虽然十分冷静地说着那些话，但只有程希能看到，他藏在书桌下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还好吗？”程希把手搭在严寒肩膀，歪着头看他问。

    “嗯？啊，没事。”严寒愣了一下，随后迅速缓过神来。

    “抱歉，把你们也扯进来了。”严寒低下头去，眼睛没继续看着他。

    “这有啥的，早看他不顺眼了。”张志伟一边说着，把手插进了口袋。

    “不过……听说他在学校有什么大哥罩着。严寒，他要是还找你麻烦记得要告诉我们。”

    “……什么大哥？”严寒听笑了，“混混罢了。”

    “好了。快上课了。”严寒声音相当平静，不知为什么，程希隐隐约约听出一点诡异的意思。

    严寒似乎在压着气。

    “给你们划了几道类似的题，你们回去试一试，不会的再来问我。”

    严寒依旧低着头，垂着眼睛把练习册递来，程希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接过练习册就推着张志伟回座位了。

    “哇，我以前还没感觉，现在发现这崔煦真是个畜牲啊。”张志伟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感叹道。

    “是啊，严寒吃什么关他什么事，真是太过分了。你们老师不管吗？”

    “管啥呀。人家成绩好。”

    “严寒成绩不好么？”程希皱着眉，很严肃的样子。

    “……你别说，之前崔煦因为坐了一个星期后排，他家长还专门跑到学校来跟班主任吵架。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师们也不怎么管他吧。

    “严寒呢，本人老实就算了，家长更是没见过人影。哎，我要是知道我孩子天天在这受气，我非把这学校拆了。”

    “……”程希心里像被吸满水的布子包住，闷闷地喘不过气。

    “家长会都没来过吗？”

    “没。我以前给家长会摆名字牌，每次班主任都告诉我不用给严寒家长摆，他们不来。

    “你看严寒那么内向，估计家长也是这样的吧。”

    程希没说话，皱眉垂着眼，思虑很重的样子。

    自己父母也忙，但每次家长会也尽量赶回来，就算赶不上，也会找人帮忙去参加，了解自己的学习状况。

    严寒呢？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家长会也好被同学针对也好——

    他好像连个依靠都没有。

    程希看向严寒的背影，他没有像平时一样抬头听讲，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好像也有很重的心事。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伤害他？

    为什么给别人带去美好的人自己却得不到美好？

    程希重重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把手插进头发，看着刚刚严寒给他画的数学题。

    “对了对了，明天上午要体测，女生八百男生一千，你们记得自己准备点糖，别明天出什么意外了。”体育委员郑安阳趁着课间宣布了这个消息。

    本来就够烦的了，明天还要跑一千米……

    程希烦得想两眼一闭昏睡过去了。

    题也没有做完，稀里糊涂地就放学了。

    但今天出班门，班门口没有严寒的身影。

    程希慌了神，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遍，终于看到了那个黑色兜帽。

    “……？”

    程希跑过来抓住程希胳膊，满脸焦急的样子。猝不及防被抓住的严寒也被吓得抖了一下。

    “今天我必须监督你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