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娇嗔(八)
是谁,你既然决定帮陛下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就好好辅佐他。天净教没那么简单,龙骧军不行,清剿的事只有北翊军合适......难道真要他把云蹊卫都派出去剿匪吗?!”

    祁言脸色紧绷,眼中竟掀起一阵淡淡嘲弄,盯着李晚书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一字一句地说:

    “你觉得林鹤沂是因为天净教的事儿才累倒的是吗?不只吧,他的心腹大患,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才是他真正受不了的原因。天净教嚣张至此,却独独不敢沾染云涉,为什么?因为矩阳军!矩阳军威震天下,林鹤沂是因为这个才气得病倒了吧。你打算怎么做呢?要不要帮他彻底除了这个心结啊?”

    李晚书沉默片刻,转过了头淡淡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最后一个问题,”祁言闭了闭眼,极力压制着什么,看着李晚书的眼神竟带上了几分希冀:“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今天这番话?”

    李晚书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了句废话:“陛下的男宠,不行吗?”

    祁言一时有些气结,一言不发地看了他许久。

    等到李晚书的耐心耗尽,又想拍桌子的时候,祁言终于放弃了什么似的,苦笑了下,对他慢慢摇了摇头:“男宠不行。”

    李晚书皱眉等着他说下去。

    “要和我私通的男宠才行。”

    ......

    一声重重的皮肉相击声从殿内传出,桌椅倾倒的声音紧随其后。

    叶述眉心一跳,想走上前想推门看看,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了脚步。

    当初李公子出宫和自家将军温存了几日,转头就回宫重投皇上的怀抱了,若那时两人断了也好,可今日他想见将军了,勾勾手指就让将军放下军务来见他,这又算个什么事儿,我家将军岂会再搭理这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男人?

    ......好吧,搭理了。

    总之,李晚书那样伤了将军的心,挨上一拳头又怎么了,那话本里两个相好的上头了互扇嘴巴子的也不是没有,还有越打越黏糊的呢。

    他偷偷瞄了小芝麻一眼,打算盯着小芝麻不让他进去坏事。

    小芝麻感受到了叶述打量的目光,静静站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只作不知。

    刚刚那一拳肯定不是公子挨了打,如若是的话,凭李晚书的做派早就闹起来要和祁言不死不休了。

    那就是......将军挨了公子一拳?!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可这个叶副将,自家将军挨了打,为什么反倒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小芝麻想不明白,悄悄挪到离门近一些的位置,防止叶述冲进去对李晚书不利。

    等到祁言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来的时候,叶述呆立在了原地。

    小芝麻乘机溜进了内殿,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将、将军......你你你的脸,你......刚刚是李晚书打的你!?”叶述磕磕巴巴道。

    “嗯。”祁言不以为意地碰了碰青黑的眼角,又补了一句:“以后,我俩发生什么动静你都不用管,当做没看见就行。”

    “哦哦哦,”叶述忙不迭点头,又猛地瞪大眼:“还有以后啊?”

    “废什么话,跟上。”

    ******

    翌日林鹤沂强撑着去上朝,出乎意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祁言自请出兵清剿天净教。

    林鹤沂迟疑了片刻就同意了。这份迟疑并不出自怀疑或者不信任,相反,是太清楚北翊军的实力了,所以才会惊讶于祁言此举的动机。

    他登基后和祁言的关系一直微妙。没有祁言,当初的逼宫不可能成功,所以天下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识于微时、志向相投、共患难的君臣。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甚至不像是平常的君臣。祁言手握北翊军,就连羽林军也只是北翊军属军,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

    若不是祁言对大周,确切说是对温晋留下的江山还在意,如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口口相传的君臣一心外征氐族内平谋乱的光辉事迹。

    大周君贤将忠的表象得以维持也是因为——祁言不肯去做的事林鹤沂根本不会开口。

    比如这次的清剿天净教,祁言就差在脸上写下“免开尊口”四个大字,林鹤沂自然不会去找不痛快。

    为什么他又愿意了呢?

    这个世界上能让祁言改变主意的人不多。

    林鹤沂摁了摁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眼含思索。

    ......

    祁言出兵剿匪的事传进后宫,李晚书才松了口气,正琢磨着想什么理由进流光殿看看林鹤沂时,就碰上了失魂落魄跑来的连诺。

    连诺惨白着脸,整个人簌簌发抖,在李晚书记忆中,这孩子进宫以来从未这么害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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