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余恨(三十二)
    转眼到了秋狩那日。

    曲台殿一早就开始忙碌,李晚书有宠妃的命也有宠妃的病,娇贵又挑剔,出行一趟方方面面都力求精致气派。

    今秋内御监只做了一件衣裳,就是他穿在身上的绛紫孔雀纹锦袍,一寸千金的烟霞锦上用暗金绣线绣出孔雀开屏图,眼睛、尾羽上均缀着绿松和青金石,一举一动皆似有流光萦绕其上,华贵灵动,妙不可言。锦袍外是银狐皮的大氅,柔软的狐毛随着微风轻抚过脸颊,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冰雪包裹着的绿彩琉璃。

    小芝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轿,李晚书半眯着眼睛靠在轿子上,看着小芝麻手脚麻利地把炉火加大、煮上茶、拿出茶点,还给他手里塞了个汤婆子。

    “芝麻啊。”李晚书笑着叫了他一声。

    “公子,你说。”小芝麻把先前记住的李晚书看过的话本掏了出来,规规整整地放在小几上。

    李晚书摩挲着手中温暖的汤婆子,道:“你这么能干,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小芝麻停下动作,乖顺地等着他说下去。

    李晚书却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轿子上,闭着眼睛说:“总之,我家芝麻到哪里都会讨人喜欢的,以后就待在曲台殿吧。”

    小芝麻眨眨眼,沉默了半天摇摇头:“不是的,公子,不是曲台殿,是掬风阁。”

    李晚书失笑。

    两人在轿子里静静地待了会,约莫到了宫门口时,门被扣响了。

    小芝麻拉开门,贾绣一贯的笑脸出现在轿前:“李公子,陛下让您去他的马车,不必坐自己那辆了。”

    小芝麻有些错愕,回头看着李晚书。

    李晚书一脸“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睁开了眼,平息了一会自己的怨气后,喜笑颜开地探出头去:“公公稍等,我这就来。”

    “不急不急,您仔细着些。”

    宫门前已集结了各方队伍,马匹涌动,少年们成群结队,跃跃欲试,马车帘子时不时掀起一个角,是车内的贵人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贾绣自龙辇上下去时即吸引了一众目光,随着他在刚出宫的一座轿子前躬身弯腰,众人的目光就又移向了轿子上。

    不经世事的少年们尚在猜测这轿中是哪位贵人,大部分人却早已看出了来人是谁。

    围了圈貂鼠皮的衣袖慢慢伸出轿子,贾绣立刻弯腰去迎,扶着一位身量高挑的公子走出轿子,高视阔步地朝龙辇走去。

    众星捧月,熠然瞩目。

    “哇——”骑马的少年忍不住惊呼。

    “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旁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就是踩了狗屎运赢了马球赛的那个男宠,一介平民,穿得再好也盖不住本质,你看他其实长得很也就一般。”

    ......

    面对算不上尊敬的一众目光,李晚书自顾自走着,神情倨傲,目含不屑,只走上龙辇弯腰低头的那一刻,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贾绣打开轿门,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面容就这么撞入李晚书的眼中。

    林鹤沂今日穿着件雪青的圆领长袍,领口绣了一圈金色云纹,外面松松地罩着一件白狐氅子,手里举着一本书,平日的凌厉淡化些许,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

    李晚书脱下沾着寒气的大氅,乐颠颠地钻进了龙辇:“陛下!”

    “你就坐那,不要再靠近了。”

    龙辇宽大的很,李晚书心里不爽,但还是乖乖坐在了最外面,和林鹤沂隔着几尺的距离。

    龙辇动了起来,马车外秋风瑟瑟,马车内温暖如春,偶尔有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青檀清冽悠远的香味在其中弥漫开来,二人相坐无言。

    李晚书靠在软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不忍打破这一室寂静,放任自己沉迷片刻。

    这个场景......好像谁已经期待了无数次。

    “李晚书,最近身体可还有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林鹤沂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多了丝平和与亲近。

    李晚书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心想果然太暖和的环境容易让人迟钝,调整了下表情,谄媚道:“皇上的好东西水一样地送来,当然已经是大好了。”

    “那就好,你们大老远的来宫里,可别病了。”

    李晚书听出他还有话说,便乖乖等着。

    果然,林鹤沂放下了书,竟然还对李晚书笑了笑:“李晚书,若你时日无多,孤许你一个心愿,你会要什么?”

    李晚书愣了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目光惊愕地在林鹤沂身上扫来扫去。

    林鹤沂只当他是吓到了在观察自己的神情,眼神捕获住他游离的视线,淡笑道:“你不愿说也无妨,孤已决定,既然你想要孩子,孤会安排过继给你一个。”

    李晚书呆滞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惊喜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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