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余恨(二十七)
    足足过了一刻钟,场上都只有红队欢呼的声音,直到贾绣跑下来道了声恭喜,几人才勉强安静下来,只用眼神传递着激动,跟在贾绣身后准备去御前。

    姜予沛最后摸了摸自己骑的马,转身离去。

    连诺忙叫住她:“姜娘子!我们一起去陛下那儿领赏啊,没有你我们肯定赢不了。”

    “我和你们陛下犯冲,就不去了,”她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几人身上瞟了一眼,道:“本姑娘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只是本想力挽狂澜的,却不想......竟是锦上添花。”

    言罢,她轻笑一声,像来时一样越过栏杆,钻进了姜氏的帐中。

    而另一边,蓝队的几个球员已经沉着脸甩下了马球服,似乎多在马球场沾一下都觉得晦气似的,匆匆离去。

    王裕高面色铁青,紧握着球杖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钟思尔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臂,表情有些失落,但还是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裕高,没事的,这次是我们轻敌了,下一回赢回来就是了。”

    王裕高仍是低着头,没有接话。

    他叹了口气,朝世家的看台看了一眼,大部分维持着教养和礼仪,并没将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只是明显震惊或木然的神情,以及窃窃私语时偶尔飘过来的混着埋怨的目光,都透露着他们对这场马球赛的想法。

    钟思尔抿了抿嘴,略带希冀地朝打头的那个锦帐看去......

    承恩侯夫人从容淡然的笑脸映入眼中,立刻消解了他的沮丧和难堪,他朝那头挥了挥手,像只雏鸟一般跑向了自己的母亲。

    永信侯夫人仍是一副如遭雷劈的惊诧样子,看见钟思尔过来便再也撑不住,拉过他的手哀哀戚戚地说着什么。钟思尔和母亲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半蹲下来耐心地宽慰着永信侯夫人。

    ......

    直到感觉马球场周围的人全走了,王裕高才慢慢抬起了头。

    悄悄等在一边不敢打扰的的中郎将夫人见他动了,忙关心道:“裕高啊,输了这一次不要紧的,你才刚刚痊愈,别太自责,娘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不担心啊。”

    王裕高的气息登时重了些,猛地转身,歇斯底里地吼道:“谁要你做什么吃的!尽会做这些没用的!我要赢!我要出人头地!我要那些男宠死干净了!滚!滚啊!”

    中郎将夫人被吓到了,捂着帕子眼泪簌簌而下。

    幸而贾绣走了过来,只当没看见似的,笑着同王裕高说道:“王公子,随杂家到陛下那儿坐坐吧?”

    王裕高的面色狰狞了一瞬,面色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有劳公公,这就来。”

    中郎将夫人泪眼盈盈地看着二人走远的背景,不知想到什么,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身匆匆离去。

    ......

    王帐中,李晚书等人一片和乐地站成一排,待王裕高进来,齐齐看了过来,又不动声色的转开视线。

    王裕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先向林鹤沂行了礼。

    林鹤沂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声音和煦:“你也辛苦了。”

    王裕高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涩声说道:“陛下,之前打伤连公子的事是我不对......陛下恕罪。”

    凌曦双手抱胸冷笑了一声:“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道歉是不用对着本人的。”

    连诺微微嘟起了嘴。

    林鹤沂看起来心情颇佳:“无妨,就当孤做了个见证,裕高的这份歉意,一定会人所共知的。”

    王裕高的脸色苍白了些。

    连诺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又得意地弯了起来。

    李晚书把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傻孩子。

    王裕高低着头,声音像从嗓子眼儿一个个挤出来似的:“小的......小的家中还有事,先告退。”

    林鹤沂淡笑着挥了挥手。

    等王裕高走了,他的眼神又落到了李晚书的身上。

    几人刚刚的兴奋蓦地冷却,一个个低下了头,等着林鹤沂说话。

    “这段时间,你们练得很认真?”

    这话问下,却是没一个人敢立刻回答,李晚书盯着地板发呆,连诺低着头装死,付聿笙向两边瞟了眼,斟酌着打算开口。

    凌曦的声音却适时响起,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关乎人命啊陛下,谁敢不上心啊。”

    “好,都有赏。”

    凌曦眯着眼打量了会林鹤沂,笑靥盈盈地说:“赏什么都比不上陛下亲自去瞧瞧他们啊,曲台殿在我的指导下已经大变样了,晚些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知道林鹤沂这段时间几乎把曲台殿的这几人忘了似的,大抵是觉得李晚书必死无疑了,所以不想浪费时间。

    如今他目的达到,甚至比想象中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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