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余恨(十四)
,幸而小的赶上了好时候,交点束脩就能上学,小的已经启蒙,字儿认全了,还没开始上县学呢。”

    林鹤沂抿了抿嘴,抬眸看他。

    李晚书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低眉顺眼地站着,看上去就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农家子。

    照理,林鹤沂该对寒门子弟十分和颜悦色。

    可这个李晚书......

    “谁问你了?”

    “没人问,是小的自己话多。”

    林鹤沂一阵气结,有些烦躁地扣扣桌面:“你转过去,别用脸对着孤。”

    “是。”

    李晚书乖乖照做,麻利地转过了身站着。

    林鹤沂冷眼看着,眼神在李晚书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忽而又瞥开了眼。

    贾绣和小芝麻守在花厅外,两人安静无言。

    秋日月季深红,黄檀木檐的鎏金风铃轻轻晃着,光阳穿过雕琢着鹿鹤同春的黄杨木雕花罩,拓在素面屏风上与花厅内十丈垂帘的花影交叠相错,像幅精巧的画作。

    李晚书无聊欣赏了会,不期然听见了身后绵长的呼吸声。

    ......

    有这么累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过了身。

    林鹤沂一手支着脑袋,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李晚书回头看着他,玉白清冷的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色,勾勒出工笔天成的精致轮廓,长而浓密的眼睫凤尾一般拖逶在眼角,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时光在此刻凝驻。

    李晚书抬起手,一点点靠近......

    约莫一指的距离,在几乎能感受到林鹤沂呼吸的微弱气流时,他的手停住了。

    微凉的秋风,从两人之间慢慢淌过。

    他下意识收回手,摸上了自己的领扣。

    指尖感受到的是布料柔软的触感,而非金银宝石的冰凉,他愣了愣,又把手放下了。

    最后看了那睡着的人一眼,他放轻步子走出了花厅。

    “李公子,有何吩咐......”

    贾绣的话语被李晚书做了个手势打断,他顺着李晚书的手指看去,忍不住吸了口气。

    林鹤沂的睡眠他一向是心里有数的,平时都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这两个时辰还是翻来覆去、睁眼到天明的时候居多。

    平时别说是午睡、小憩,他都不带见陛下眯一会的,哪能想到陛下会在寝宫外的地方睡得像这样沉啊?

    只是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他小跑着和曲台殿外候着的小太监说了几句,又轻手轻脚地跑了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没一会,殿门走进一个高大劲瘦的身影,是林仞手里捧着个盒子走了进来。

    贾绣跑过去接过了盒子。

    “你说......陛下在这儿睡着了?”林仞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杂家都记不清,陛下上次好好睡觉是什么时候了。”贾绣乐呵呵地回应,拿出盒子里的披风,走进花厅,小心地盖在林鹤沂身上。

    “李公子也站了许久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会,这样睡着不好,再过一会杂家就该把陛下叫醒了,到时候杂家让小芝麻来知会您一声,陛下浅眠,到时候心情定然不错。”

    李晚书听明白了贾绣想帮自己一把的心思,却摇摇头,压着嗓子说:“陛下不喜欢我,我也不好在这招人嫌,再说我累了也是真的,就先回去了。”

    贾绣被他逗笑,叮嘱小芝麻伺候好人。

    路过林仞身边时,李晚书果然感受到了那一道审视的目光。

    呵,他只不过是一个勤勤恳恳谨小慎微把皇上哄睡着就不争不抢回自己宫里的卑微男宠,哪儿担得起林统领这样的眼神。

    真是吓死人了。

    ******

    曲台殿今日格外热闹,好好睡了一觉的林鹤沂前脚刚走,祁言紧接着就来了。

    小芝麻欲言又止地进来禀报,李晚书吃饭都没了胃口。

    若不是不符合自己谨小慎微的性格,他简直想把菜盘甩祁言脸上去。

    他沉着脸走出去。

    “大将军,我已经说过了,上次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们不必再有交集。”

    祁言的笑可谓是如沐春风,就是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今日陛下来了你这里?”

    李晚书也以牙还牙地没听他说话,直截了当道:“大将军,我以为,我家小芝麻上次已经把利害说清楚了。”

    祁言的笑意淡了些,眸光渐渐变深,语气也多了几分认真:“小晚,你不适合在宫里当男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宫,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不愿意。”李晚书冷淡吐出四个字。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祁言突然靠近了些,眼眸中清晰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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