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余恨(二)
    除此之外,他没有错过这人眼中微微闪过的蔑然和放松。

    李晚书在心里嗤笑一声,没理会他推过来的食盘,为自己倒了杯茶,笑眯眯地:“我在屋里待着,总有人想让我出来,这回我来了,往后总可以清静了吧?”

    对面的人眼神沉了沉,但是面上并无显出任何不悦,只笑道:“打扰李兄了,我们也确实是担心你,怕你像付兄一样郁结于心,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鄙姓沈,名若棋,江州人士。”

    “鄙姓曲,名一荻,交州人士。”他话音刚落,身旁另一人就照着他的语气开了口,说完用眼神打量着李晚书,语气没多少客气:“叫你出来还有错了?阴阳怪气地给谁看呢,宫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李晚书看过去,认出这是那天向黎公公行礼的人。只是看他现在坐得歪歪扭扭的样子,看来规矩还没学到家。

    他对曲一荻笑了笑,庆幸似的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宫里规矩太多了,幸好我听说皇上好像已经把我们忘了,说不定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

    曲一荻的脸色都变了,怒斥道:“少胡说了!皇上不会忘了我们的!”

    “晚书兄……真的吗?”同时说话的还有沈若棋另一侧的人,此刻红着眼睛满脸希冀地看着李晚书:“我们真的......马上就能回家了吗?”

    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揉了揉眼睛才继续看了过来:“我叫白渺,是益州的。”

    李晚书点点头,语气也不自觉软和了些:“我自然希望是这样,而且赐花宴就是皇上要将我们再选一遍,说不定我们就能得偿所愿了呢?”

    白渺含泪点点头,突然眉角一垂,泪盈盈地说道:“宫门长闭舞衣闲,略识君王鬓便斑......我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

    沈若棋的嘴角抽了抽,李晚书低头喝茶,曲一荻虽然没听懂,但直觉听着挺晦气的,便撇撇嘴道:“便是要再选一遍,白渺也肯定能选上,该回家的只有......”

    他又看了李晚书一眼,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个李晚书怎么回事,刚刚看的时候只觉得他像白水似的寡淡,可多看了几眼,怎么觉得......有些好看起来了。

    他连忙挪开目光,冷脸道:“反正,皇上肯定不会把我们送回家的,若棋哥,你说是不?”

    沈若棋扬了扬下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有把握:“皇上不过是被桩旧案绊住了脚步,你们想啊,我们可是章将军历时半年从各州亲自挑选来的,这种阵仗,皇上岂会轻易把我们忘了。”

    曲一荻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不住点头。

    白渺的脸又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看向了李晚书。

    李晚书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离开了石桌,留下了身后各怀心思的目光。

    ******

    这日过后果然没了花样百出的少了李晚书就不行的活动,但清河园还是一样,没有接到皇帝的任何旨意。

    人心浮动,匆匆露了一面的李晚书,又窝回了自己屋子里。

    吃饭睡觉,发呆冥想,他仿佛不在乎任何,从容又耐心地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所有事。

    直到这一日,他对着窗外皱起了眉。

    这个时候了,连诺没有回来吃中饭。

    其实这应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或许是他和他新认的几个“好兄弟”玩疯了,或许他今天不怎么饿,亦或许他在别人那里已经吃上了......

    一般来说,这件事好像不足以让他这样一个向来喜欢窝在自己屋子的人特意跑出去找他,这也和李晚书奉行的高高挂起准则相悖。

    可这是在宫里,任何一点细微的不安都可能埋藏着一件巨大的祸患。

    连诺有些憨傻,但是个家教很好的人,按照他的脾气,他怎么也应该让人知会他一声。

    李晚书懊恼地放下筷子,进宫以来第二次踏出了这个屋子......

    他在清河园转了一圈,此时正逢午膳,园子里没几个人,他们还不算宫里正式的主子,园中连可以问话的太监都没有,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正想去找沈若棋的时候,忽然被一个人叫住了。

    李晚书转头,愣了愣,眼中划过一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