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联姻
风光般云淡风轻。

    水族内乱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之事,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年五载。虽然这些时日对于神族来说算不上漫长,可朝夕相伴的他们从未有过如此长久的分别。太过习惯彼此的陪伴,离别时心中又怎会不失落。

    槐逯在即将枯萎的落月树上晒着太阳,他不敢拿落月树撒气,只能朝自己幻化出的小红花撒气。他将花瓣一瓣瓣拽下,不知不觉间已散尽林中,殷红的花瓣随风飘舞,娇艳似血,映照得落月林如火如荼,灼烧着他的心。

    他嘴里不停嘟囔着:“气死我了,她是傻子吗?联姻真的那么重要吗?那鲛族殿下连见都没见过,就答应了?万一是个丑八怪呢?万一脾气很差,粗鄙不堪呢?万一......”

    时辰到了,众天兵天将整装待发。

    雪灵向众仙告别:“我该走了,各位珍重。”

    众仙行礼齐声道:“恭送神女。”

    落月树上,槐逯的雪玉神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只觉恣意盎然。雪白的长发泛着耀眼的玉色光泽,额间金纹蜿蜒。在光晕的映照下,眉宇间更显清逸出尘。

    他往南天门的方向看了一眼,估摸着这个时辰雪灵应该走了,转过头对着手中的红花傲娇地说:“你也不要怪我狠心,我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风澈悄悄走了过来:“槐逯,还在生雪灵的气啊?”

    槐逯被吓了一跳,瞥了一眼风澈不满地说:“我说风大仙子,你又不是鬼,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风澈轻轻一笑:“分明是你生气得太专心致志了,怎么能怪我?你竟真舍得不去送雪灵?她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那么多人送她,也不差我一个,更何况她马上就要去见她的未来夫君了,还等我干嘛?”槐逯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愤懑。

    风澈调侃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槐逯不屑中又带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干嘛吃醋?我又不是她的......男人。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只是一只神兽而已。”

    风澈继续追问:“那你为何生雪灵的气?”

    槐逯情绪平缓了下来,很认真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她对自己太残忍了。”

    “她是神女,更是未来的神主。为了统御三界,她总要有所取舍。”

    “我才不管她是什么神女还是神主,我只知道她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对我来说,她的喜怒哀乐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看到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槐逯振振有词地抗辩,字字都击打着她的心。

    这一刻风澈好像明白了雪灵为什么偏爱这只小神兽,只有他这样心无旁骛的心性才能不加以任何身份地看待雪灵,而雪灵之所以对他不加管束,听之任之,是不希望他变得像她一样。

    可是,他也该从梦中醒过来了。

    风澈眉间微蹙,神色凝重道:“如果将来有一天因为雪灵拒绝联姻,致使水族大乱,三界生灵涂炭呢?她有她要坚守的使命,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槐逯从树上跳了下来,绞尽脑汁理解着这句话的意思,他从未听雪灵讲过这些,沉思片刻道:“她竟然不告诉我?联姻真的这么重要?”

    “那至颠之位从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荣耀。”

    槐逯思绪万千,心头泛起阵阵酸楚:“从前我只听她讲起过成为神女有多么威风,能掌管世间万物,掌控他人生死,却从来不知她的身不由己。”

    “她不与你讲这些,是因为她心软,可你总要长大,才能更好地帮衬她。如今三界动荡,风雨欲来,水族内乱恐怕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