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醉?
微一怔,目光在卧室里扫过,最后落在床的另一侧。

    那里,凌乱地埋在被褥之间,露出一角熟悉的、深灰色的面料。

    他走过去,轻轻将它抽了出来。

    是他那件羊绒开衫,之前借给江岁声,后来被他以各种理由“忘记”归还的那一件。

    露台黄昏的凉气,观里梵铃的轻响,还有流星雨下万籁俱寂唯余心跳的鼓噪,一同炸响在夏柏的心口。

    此刻,这件昂贵的外套被主人团成一团,深深地埋在被子里,仿佛一个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上面早已浸满了江岁声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常用的洗衣液的干净味道,甚至还能依稀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身的微凉苦涩的药味。

    根本无需多问。

    夏柏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在那些他无法陪伴的、或许因病痛或因孤独而难以入眠的夜晚,江岁声是如何蜷缩在床上,紧紧抱着这件残留着他气息的外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从中汲取那一点点虚幻的安慰和温暖。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怜爱汹涌而至,几乎将他淹没。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件柔软而沉重的开衫,久久没有动作。床上的江岁声似乎因为找不到熟悉的慰藉而愈发不安,眉头蹙得更紧。

    夏柏终于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件浸满了依赖和思念的外套重新轻轻塞回江岁声的怀里。

    仿佛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触感,睡梦中的人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将脸埋了进去,蹭了蹭,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夏柏在床边又站了许久,才俯下身,极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吻了吻江岁声的额角。

    “晚安,小渡。”

    他低声说完,最终转身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投下模糊的光影。夏柏走到客厅中央,缓缓环视着这个与他家惊人相似、却又处处透着江岁声气息的空间。

    颈侧的齿印隐隐作痛,却奇异地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