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认命般地率先走了出去。
夏柏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真正恪尽职守的助理。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会因为步伐的移动而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江岁声走在前面的，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像温暖的阳光一样，始终笼罩着他。这感觉陌生又熟悉，让他心慌意乱，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试图走快一点，拉开距离。
身后的人的步伐也随之加快，依旧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
他慢下来，想让他先走。
身后的人也立刻同步慢了下来。
如影随形。
江岁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夏柏也立刻停下，微微偏头，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老板，有什么吩咐？”
午后的阳光恰好漫过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清晰而温润的光晕里。光线沿着他宽阔的肩线流泻，勾勒出挺拔而松弛的轮廓。
头发随意的抓了一个三七分，一些发丝反翘着，被光线照了个通透，泛着光。
他微微偏头，下颌至喉结的线条利落而清晰，随着他询问的姿态牵动出细微的弧度。日光直落，映亮他半张脸，皮肤在光下显得干净而坚实，眉骨投下浅淡的阴影，让那双正注视着江岁声的眼睛显得愈发深情。
不是逼人的俊美，而是一种沉静的、经得起长时间注视的风雅。每一处线条都克制而准确，没有任何冗余的情绪，只是坦然而专注地承接江岁声突然转身投来的所有视线。
他目光静而稳，像午后无风的湖面，只清晰映出江岁声一人微微怔忡的脸。
江岁声所有到了嘴边的、想要斥责他别再跟着的话，在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突然就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狼狈地转回身，闷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别叫我老板。”
身后安静了一瞬。
随即，他听到夏柏的声音传来，低沉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被风轻轻送进他耳朵里：
“好的，江老师。”
江岁声没再回头，也没再试图甩掉他，只是闷头走着，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影子”。
夏柏果然一路将他送到了工作室楼下。
“江老师，到了。”夏柏停下脚步，将电脑包递还给他，姿态依旧无可挑剔，“您好好休息。”
江岁声接过包，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进了大楼。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透过缓缓闭合的金属门缝，他还能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目送着他。
电梯上行，江岁声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精疲力尽的仗。
回到工作室，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他试图立刻投入工作，将下午耽搁的进度补上。
他打开电脑，调出照片，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光影和构图。
然而，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鼠标指针停在了半空中，视线虽然落在屏幕上，但焦点早已涣散。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阳光下，夏柏微微偏头看他的样子。
那双沉静得像湖水的眼睛，清晰地映出他的倒影。
还有那声低沉含笑的“好的，江老师。”
……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夏柏……长得这么……
江岁声的指尖无意识地停顿在键盘上。
那头发随意抓出的三七分，那些不听话的反翘发丝，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下颌线到喉结的线条，利落又清晰，随着说话微微滚动……
还有那薄唇……
看起来……好像……还挺好亲的？
不知道……和以前比起来……
“江老师？”一个声音突然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江岁声猛地回神，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抬头，就对上下属小叶放大的、写满了好奇和探究的脸。
“哇！”小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他的脸，“江老师！你脸好红！而且刚才表情好……好那个！”
“哪个？”江岁声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果然触手一片滚烫，心里顿时一阵发虚，强装镇定地瞪她，“我这是热的！刚爬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