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
岁声嫌弃地用手肘挡住。

    “少来这套。赶紧去试样品!别耽误正事。”

    “这就去!这就去!”陈崝楠屁颠屁颠地跑向车间另一边,咋咋呼呼地指挥老师傅去了。

    江岁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走到旁边的工作台,拿起一瓶不知道谁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塑料瓶的味道,却莫名觉得畅快。

    “渡哥,牛逼啊!”刚才帮忙的小路凑过来,递给他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毛巾,“那玩意儿我们瞅着都头大,全英文不说,动不动就报警。”

    “以前碰巧学过一点。”江岁声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笑了笑。置身于这嘈杂、甚至有些凌乱的环境里,听着耳边熟悉的、带着口音的咋呼,他感觉自己身上那层被精心豢养出的、懒洋洋的壳,正在一点点剥落。

    一种熟悉的、带着机油和汗水味道的松弛感,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有心情和小路开起了玩笑:“你们这卫生条件可得加强,仪器精密,灰尘大了都容易出问题。”

    “嗐!忙起来谁顾得上这个!”小路挠头憨笑,“哪比得上渡哥你现在待的地方,肯定干净得跟无菌室似的吧?”

    江岁声擦汗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接话,将毛巾递还给他:“我去洗把脸。”

    走到车间角落简陋的水池边,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带走油腻和疲惫。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旧卫衣、头发微乱、脸上还沾着水珠、眼神却比在家里时亮了不少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自己了。

    “渡哥!样品出来了!没问题!精度杠杠的!”陈崝楠举着几个刚加工出来的金属小零件,兴奋地冲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稳了!这下绝对稳了!晚上必须烧烤走起!我请客!谁也不准跑!”

    车间里响起几声附和的叫好和口哨声。

    江岁声看着陈崝楠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你先过了下午验收那关再说吧!”

    “放心!哥们儿心里有数!”陈崝楠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真得从这楼顶跳下去!”

    就在这时,江岁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预览安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