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
    海城的夜色深沉,窗外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火,与室内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遥相呼应。

    江岁声蜷在书房那张宽大的工学椅里,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数位板上滑动,屏幕上《流逝》项目的最终版时间线铺展开,细节繁复。空气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偶尔点击鼠标的轻响。

    他已经这样坐了快三个小时,身体有些僵硬,眼底也泛起了细微的血丝。

    一双温暖的手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覆了上来,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太阳穴上。江岁声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鼻尖瞬间萦绕上熟悉的冷冽木质香。

    “几点了?”夏柏低沉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不赞同的意味,“还不休息?”

    江岁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凌晨一点半。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马上……就快弄完了,把这个转场调好就……”

    “不行。”夏柏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进度不差这一会儿。你忘了上次熬夜之后头晕了多久?”

    江岁声还想挣扎,身体却已经被夏柏半圈着带离了书房。主卧的灯光被调成了极其柔和的暖黄色,床铺已经整理好,甚至贴心地在枕边放了一杯温水和他的日常吸入器。

    “洗澡水放好了,去冲一下,放松肌肉。”夏柏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督促一个不听话的小动物。

    等江岁声磨磨蹭蹭地从浴室出来,发现夏柏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看,又似乎只是在等他。暖光勾勒出他松弛的侧影,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看到他出来,夏柏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岁声爬上去,躺下,身体因为热水而放松,但大脑还因为刚才的工作处于兴奋状态,眼睛睁得圆圆的,毫无睡意。

    夏柏侧过身,支着头看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叹了口气:“看来光是口头命令不管用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和一些带着笑意的诱惑。

    下一秒,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吻落了下来。不是浅尝辄止的晚安吻,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深入的、缓慢的亲吻,巧妙地掠夺着他的氧气和思绪。

    “唔……”江岁声猝不及防,所有关于转场和色调的思考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夏柏的吻技高超而耐心,一点点瓦解着他的清醒。温热的手掌探入睡衣下摆,抚过后腰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酥麻。

    “夏柏……”江岁声的声音变得软糯,带着细微的喘息,“明天……还要……”

    “所以现在才要乖乖睡觉。”夏柏的唇贴着他的唇角低语,气息灼热,另一只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吻顺势落在脆弱的脖颈和锁骨上。

    江岁声的抵抗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身体先一步投降,大脑也很快变得昏沉,只剩下感官被无限放大,沉浸在对方带来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浪潮里。

    就在意乱情迷,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刻——

    嗡嗡嗡——嗡嗡嗡——

    床头柜上,夏柏的手机不知死活地、极其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贺昭】两个字。

    突兀的噪音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满室旖旎的氛围。

    夏柏的动作顿住,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被打断的暴躁和不耐。

    江岁声也像是被从深海里捞出来,迷茫地睁开眼,呼吸依旧不稳。

    夏柏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无视它。但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缺乏基本的眼力见,自动挂断后,立刻又不依不饶地打了过来。

    “啧。”夏柏极其不悦地咂了下舌,最终还是撑起身子,拿过手机,划开接听,语气冷得能掉冰渣:“贺昭,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贺昭鬼哭狼嚎、背景音还夹杂着震耳欲聋音乐和旁人起哄的声音:“柏爷!柏爷救命啊!快来‘迷城’捞我!我他妈跟人杠上了!今天不把这孙子喝趴下我跟他姓!”

    夏柏的眉心狠狠一跳,语气已经带上了杀气:“你发什么疯?”

    “我没疯!是那孙子先挑衅的!哎哟卧槽……你别抢我电话……喂?柏爷?柏爷你快来啊!你不来我今天就要横着出去了!对了!把嫂子……不是,把小江摄影师也带来!让他给我作证!是对方先动的手……哎不是,先动的杯子!”

    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到林砚拔高的、带着怒气的骂声:“贺昭你他妈的有病吧!丢人现眼!别喝了!”

    场面听起来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夏柏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他捏了捏眉心,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吐出两个字:“等着。”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房间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刚才那股浓稠的暧昧气息已经被这通荒唐的电话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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