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吧后,盯着驼朝打量了一番,对方也任由他打量,看得出这人很拘谨。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驼朝点头,又连忙晃头,他看着几乎像八爪鱼一样缠在许谨身上的人,想了又想还是问:“纪杭景和你...认识吗?”
这种警惕性和谨慎程度另许谨高看他一眼,他是知道驼朝的,可以说是纪杭景在律所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失去过一次的人总是会拼了命的抓住。
驼朝没把纪杭景扔下,这个朋友就是值得交的,好过过去那些狐朋狗友几百倍。
“认识,是朋友。”许谨向他证实了和纪杭景之间的关系,见驼朝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便再次提出送他回去。
这个点倒是好打车,可总归他是出来陪纪杭景喝酒了,总不能管杀不管埋。
驼朝没再拒绝,蹭了个车回家。
刚毕业的大学生,租不起太好的小区,当许谨车在一栋老房子前停下时,驼朝还有点不好意思。
和许谨道了谢,连忙裹着外套跑进了单元门内。
许谨没立刻离开,借着路灯打量着副驾驶的人。纪杭景睡的还算安稳,双颊潮红,嘴唇时不时动一下。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副驾驶并不舒服,左蹭蹭右蹭蹭,头都要歪到玻璃窗上了。
纪杭景...
想要将他揉进怀里的冲动越来越强,可在他要付出行动时,车内显示屏突然弹出一起电话。
刺耳的铃声在车厢内响起。
纪杭景瞬间皱眉,有了要醒的迹象。
许谨连忙断了蓝牙,改成手机接听。
凌晨,按理说长辈都应该休息了,但听筒内确确实实传出许暮和的声音。
“爸?”
“那孩子现在在你那?”
几年前,许暮和在知道纪杭景时就是双手双脚不同意,为了这事一向和睦的父子俩大吵一架,和善的父亲动了手,父亲情大伤。
许谨警惕的皱起眉,斟酌着用语,最后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理,一段话修修剪剪,只剩下一个字:“嗯。”
他听见父亲在叹气。
指尖开始无意识抓着方向盘,在上面留下几个半圆形甲印。
“你因为他,到底想闹到什么地步?”许暮和声音沉了许多,“许谨,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你妈妈想你却不敢去看你,生怕让你不开心。”
来自长辈的训话自然十分严肃。
“许谨,你不只一个纪杭景,为了他,家里不要了?”
手背上的青色脉络越发明显,许谨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打开车门,独自站到了寒风中。
“妈不敢过来,是怕我伤心难过,这点是我不好,我认错,之后我会常回去看她。”他略一停顿,在风里打了个哆嗦,“您和我妈足够爱我,我有朋友,有家人。”
“可纪杭景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也不要他,他会难过。”
“你现在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会难过?”
“不是。”许谨喉咙发涩,“是我离不开他。”
接下来又是长久的沉默,父子俩隔着手机无声对峙,他又听见许暮和在叹气。
“那你知不知道,纪建臣约我见面,他跟我说是他儿子顽劣,把你带坏了,他说他会把纪杭景带回嘉宁。”
“许谨,你们的事,纪建臣不会同意,他这次来祁江就是要带他回去。”
电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许谨始终这一个姿势站在外面,等到再回车上时他在止不住的哆嗦。
没等他稍微缓一缓,就被一道目光盯的发颤。
原本应该熟睡的纪杭景正盯着他看。
“醒了?”
纪杭景不答,只是一味地盯着他,直到不争气的红了眼眶。他一把抓住许谨,被皮肤的冰冷吓得缩回手,再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许谨连忙替他擦眼泪,闻到浓烈的酒味后,意识到这人可能还醉着。
“不舒服了?我快点开,回家我给你煮...”
“许谨!”他又抓住他的手,开口时有些急切,“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就是,你就是不要我了。”
抓他的手填不上心里突然被撕开的口子,他又去抓他的胳膊,肩膀,脖子,想把人抱怀里,仿佛这样许谨就永远都是他的了。
未解开的安全带在纪杭景脖子上勒出红痕,许谨想哄他先解开,但这人抱他抱的乱七八糟,他只能迁就着他,整个身子都到了副驾驶那边。
“许谨,你讨厌死了!”
“是是是,我讨厌,我最讨厌了。”
纪杭景哭的颤抖:“你不能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