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谨面不改色的托着纪钰林后背,等他站直才默默松手。纪钰林脸色铁青,显然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许先生还真是闲,有空到这来。”
纪钰林擦掉嘴角的血,嘲讽:“我怎么忘了,这三年你可是每年都会来祭拜,当着是情深义重啊,就是不知道你这情人家接不接受。”
许谨脸色微变。
“你嘴真贱。”纪杭景彻底回神,一个跨步挡在了许谨面前,护犊子一样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他。”
“老头子把公司给了你,你就觉得自己已经在纪家当家做主了是吗,有时间过来找茬,不如多去管管公司,纪氏现在的业绩还跟同行有可比性吗?”
纪钰林:“你懂什么?纪氏好着呢!”
他越说越不自然,最后将话题又引回纪杭景身上:“小景,哥哥是为了你好,既然你不要哥哥的好意,那也没办法了。”
那红色羽绒服依旧炸眼。
纪杭景捏紧拳头,在抡出去前被许谨握住手腕。
“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看望逝者不应该穿鲜艳的颜色,纪董这番操作确实是让人看不懂。”
纪杭景:“人家董事长都是坐办公室,每天谈着几千万的项目,你倒是有时间,难怪公司收益低,股票数据也不好。”
许谨开团秒跟:“如果我是纪董,现在一定在家好好反省,不然等到纪氏破产那天,怕是真的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纪杭景灵机一动:“我认识一个律师,纪董要是需要我也可以推给你,赶快咨询一下要不要现在把手里的股份出掉,尤其是从别人那坑蒙拐骗抢来地。”
纪钰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扭头就走。纪杭景对着他背影又踹了几脚,捡起地上的羽绒服扔向他。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眼里多了几分气走纪钰林的畅快,但还没等他开心太久,就想起来了许谨还站在他身后。
身体瞬间僵住。
他想起来了,那次吵架他们就是站在这,他打许谨,当时不觉得,可现在看这些台阶怎么这么高,这么锋利呢?
“你...你怎么来了?”
三年前的吵架就是因为许谨来了他妈妈的墓地,原以为他以后都不会再来。
“刚才纪钰林说了,每年我都来。”依旧是没有情绪起伏地声音。
纪杭景看着他在墓碑前鞠了一躬,走过去:“那三年,我不在...现在我不是出来了吗...”
许谨侧头看他:“怎么?你出来了,我就不能来了?”
纪杭景还没回答他,他便又道:“那我下次不来了,是我忘了你不想我来这。”
说完没给纪杭景反驳的机会,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许谨!”
纪杭景叫住他,心里跟堵了个大石头一样:“你为什么一定要阴阳怪气的跟我讲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他追了两步,两人正好一起站在了台阶之上。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底气瞬间没了,他甚至已经听见了许谨质问的声音,他问他为什么要将他推下去,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又说他们从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想哭。
纪杭景仰头,不想丢人。
许谨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叹气:“小景,别这样。”
“什么样?!我怎么了?我好好的,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你的怜悯!!”
左眼砸下来一颗泪,被许谨正好接住,第二声叹息来的就是如此之快。许谨将他搂进怀里,安慰的话不停的在嘴里打着草稿,就在快组织好语言是,纪杭景先一步说话了:“拍我。”
许谨执行,像以前一样拍着怀里的人。
这三年,收走了纪杭景的自信和阳光,也收走了许谨的语言能力和感情。除了工作外,他几乎很少说话。
从前亲密无间的人,一个被关在那方寸之内,一个被关在外面,看似自由,实则也身处囚笼。
可怜、可悲,可叹。
“对不起。”
抽泣声在没出口前就被压下了,为了不被许谨听到,他低着头将脸整个埋在他肩膀上,哑着嗓子给他道歉。
许谨完全不知道他在道哪门子歉,是因为三年前失手将他推下去,还是因为蹭了他一肩膀的眼泪鼻涕。
“小少爷是不是应该赔我衣服?”
纪杭景罕见红了脸:“我没钱。”
理不直气也壮。
许谨拉着他,一路朝山下走去:“那次还在派对上全场买单,怎么就赔不起我一件衣服了?”
“那是岑为买的,我就装了个逼。”
“哦,看来岑为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