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看到顾夕眼下的一片淡淡的青紫，付芿微愣，转身去卧室抱了床被子来给他盖上，取下了他的眼镜，在额头落下一吻。
好好睡一觉吧，顾哥。
雪今日清晨就停了，地面上湿哒哒的，付芿打开冰柜，里面的菜不多了，付芿披上衣服，留下一张大大的纸条摆在茶几上，小心地开门关门。
付芿刚从电梯出来，一群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的小孩子们纷勇过来，他们抱住付芿的大腿，脆生生地大声喊道：“给糖给糖！”
“嗯？”付芿惊了一下，“哥哥身上没有糖耶。”
小孩子们的热情瞬间如潮水般涌去，他们放开付芿的腿凑到一旁嘀嘀咕咕，声音又大又清楚。
“小芿哥哥没有糖怎么办呢？”
“我听别人说，不给糖就捣乱，我们已经捣乱！”
“可是，可是妈妈说要乖乖的，不能这样的，这样不好。”
“也是哦，那那怎么办呢？”
“那陪哥哥一起去超市吧。”
付芿的声音突然插入，吓得小孩子们一激灵，“真，真的吗！”
“当然啦，就是旁边的超市，你们去吗，也可以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买。”
穿着蝙蝠衣服的小男孩问：“不用了小芿哥哥，你去忙吧。”
小孩子们听闻恍然，一个个都摇头。
“我正准备去超市，顺便的事。”
“那，我们可以去帮忙的。”一个小姑娘扭扭捏捏道。
“是的，哥哥要买很多东西需要大家的帮忙，可以帮帮哥哥吗？”
“当然！”
一群孩子跟着付芿浩浩荡荡地进了超市。这个点来超市的人少，一个帅气男生带着一群小朋友来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付芿小心叮嘱着他们不要乱跑，走一步看一步，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哪个小豆丁。
“小芿那，来买菜该。”
付芿抱着刚点摔倒的小孩，闻声抬头，见是楼上的李婆婆，笑着点头，“家里没菜了来买点。”
“带恁多小啊（第一声，小孩的意思）。”
李婆婆蹲下身，她枯瘦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巴糖果，每个孩子手上塞上三五个，“我家虎子以前每天到这个日子就叫我买糖给他吃，也不晓得作个啥子，家里有糖非得给他再买。”
说着说着，李婆婆泪如雨下。
李婆婆的孙子小虎死在三年前的一次意外，五岁的小虎下水玩耍时溺亡，李婆婆一直自责至今，而她的儿子儿媳也因为这件事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婆婆的精神其实有点问题了，她偶尔正常，偶尔又恍惚着跟别人说她见着她家虎子回来了。
李婆婆分完糖就佝偻着腰回去了，她边走边念叨着虎子，妄图能用这种方式唤回虎子的魂魄。
孩子们可能不懂生老病死，但他们能看得明白李婆婆的悲伤，欢呼着进来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捧着糖果不知所措。
付芿道：“今天的糖果足够啦，哥哥请你们吃其他的好不好？”
“好！”
孩子们的情绪说变就变，转头就把悲伤抛之脑后，笑意又回到他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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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孩子一人提着一个袋子回来了，付芿向他们道谢，孩子们高兴地手舞足蹈，等付芿上了电梯，又一窝蜂散开到其他地方玩了。
付芿提着一大袋菜打开门，摁开旁边的灯，低头就看到顾夕蹲着玄关处。
“顾哥，怎么蹲这！”
“等你。”
“等我？”付芿放下手上的菜蹲下来要抱起顾夕，顾夕软绵绵地搂住付媛，任由着他的动作，“没看到我留的纸条吗？”
“看到了。”顾夕的声音有点哑，情绪有点低落，他抬头看着付芿，道：“我做噩梦了。”
付芿安慰道：“梦都是反着的。”
“不是的，”顾夕摇头，“是真的。”
“梦到什么了？”付芿小声问。
顾夕惊恐地握住付芿的手臂，力道之大以至于付芿感到手臂要被掐断。
付芿没管手臂，轻轻抚摸着顾夕的背，哄道：“不怕，不怕。”
“媛姐不会原谅我的。”顾夕的眼神涣散。
付芿的手一顿，他道：“顾哥，你不需要姐的原谅，你从来都没做错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付芿大概知道顾夕做了个什么梦了，他道，“顾哥，是我先表的白，是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如果这有错的话，也该是我的错，我会和姐说清楚，顾哥，你别怕，我在呢。”
“媛姐不会同意的。”
“会的，”付芿肯定道，“或许刚开始不会，但只要我们坚持，她会同意的，甚至会真心实意的祝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