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十岁前的秦杜知道,他要钱,要权,要母亲。
十岁后的秦杜知道,他要钱,要权,要母亲,也要顾昼。
但二十岁的秦杜知道,他要钱,要权,要顾昼。
可是二十四岁的秦杜突然不知道他要什么了,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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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画面突然破碎,他来到了一个花园,他看到小顾昼在玩水。
当水花落到他身上时,顾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然后用手一次又一次挥洒着水。
他感觉顾昼好小,这才发现现在不是十一二岁的秦杜,是二十四的秦杜。
“你是谁!”
当秦杜从角落里走出来,顾昼警觉地发现了他的存在,可他认不出秦杜,警惕地看着秦杜一步又一步走来,然后在他面前停住。
凶狠的,警惕的,恶心的,这类的眼神秦杜在顾昼那看到过不少,从不适应到适应,从不能接受到接受,顾昼的恶毒也好残忍也罢他都接受,都包容,可现在,他好像不太能了。
“小昼,”秦杜盯着顾昼的眼睛,他有些困惑道,“顾夕在你眼里是什么?”
“哥哥是天使!”
“那我呢?”
“我不认识你。”
“那秦杜呢?他算什么?”
顾昼的表情瞬间阴冷,他的嘴一张一合,恶毒的词毫不客气的从他嘴里吐出,狠狠扎在秦杜的心口。
他说——
“强盗,抢走哥哥的强盗,我讨厌他,全世界最讨厌他!”
秦杜难得有意思地想,如果在动画片里,他应该是被无数刀插在心口的卡通形象,可还好不是,他完完好好,甚至可以谈笑风生地对着顾昼说,“顾昼,你也是我的天使,准确来说,是以前你是我的天使。”
在顾昼身上,他第一次看到那种纯粹的爱。或许阴暗又令人难以接受,却偏偏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
他有些惆怅地悉数着他们的过往,然后总结道,“顾夕八岁认识你,我十岁认识你,顾夕就比我早两个多月认识你。”
“顾夕陪了你两年,你说他是天使。”
“我陪了你十二年,你说我是强盗。”
他有些好笑地划了下小顾夕的鼻尖,轻笑着说,“顾昼,你是个小坏蛋,天生的坏种。”
他还是笑,笑着道,“顾昼,我不要你了。”
二十四岁的秦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他知道他不要顾昼了。
——顾昼,我不要你了。
“啊!”顾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心砰砰直跳,他睁开眼为顾夕盖好被子,然后跌跌撞撞地打开门,但秦杜没有在门口等他了。
他怎么敢自己走了!
顾昼忍不住愤怒的心情,划开手机打过去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顾昼继续打。
第二个电话还是没人接,顾昼有些心慌。
第三个电话——第三个电话终于被接起,顾昼浑身的气没处发,对着手机就是劈头盖脸得一顿骂。
对面没有打断他的发泄,只是在顾昼说完后才告诉他,“我在挂吊水。”
顾昼静了一下,“你挂什么吊水。”
“太久没吃东西了,挂点葡萄糖,”秦杜说,“你要来吗?”
“不来!”
可顾昼还是来了,秦杜没有睡,强撑着等他来。
当顾昼到的时候,秦杜刚好挂完了吊水,护士拔了针头离开,宽大的输液室就剩下秦杜和顾昼两个人。
顾昼找个地方坐下,他没有说话,低着头刷着视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但冥冥中有预感他得来,可来了后他又后悔了,因为不详的预感越发明显。
他妄图用沉默去推迟或者逃避后面可能事情的发生,强撑着自己脆弱的自信心不肯离开。
他在顾夕面前随时随地地示弱,但在秦杜面前,他总没有缘由地不肯展露他的软弱,他甚至不愿退一步说一句软话,似乎那样会要了他的命。
他把所有的最尖锐的棱角对准了秦杜,把最柔软的一面展露在顾夕面前。
打破沉默的是秦杜,他依旧是上位者的姿态,但他很莫名其妙,突然来了句,“顾昼,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我知道。”
“尹家大小姐今年二十岁了。”
二十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
顾昼划视频的手指一顿,他颤抖着偏又倔犟地说,“我知道。”
秦杜点点头,“我明天就走了。”
“去哪?”
“回秦家。”
“那我呢?”
“我不知道。”
顾昼猛地把手机摔到地上,对着秦杜吼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