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的摄像头扫描过昭宁手里的东西，说：“你拿的是鸡翅包饭。”
昭宁站在275旁边，像是牙牙学语的小朋友，一本正经跟着学：“蒜苔排骨，鸡翅包饭。”
“是的。”275工作的时候喜欢放交响乐，它在悠扬的花之圆舞曲中，说，“烤箱里的炸排骨和南瓜冰激凌蛋挞还要等十分钟，马上就可以吃午饭了哦～”
被昭宁的模仿学习行为触发，自动开启“婴幼儿及青少年生活教育”功能的275，音色早已调至童音，双臂高高举起，屏幕上开心的表情也显得卡通化。
可是这次却没等来昭宁的学舌。
烤箱外层是镜面金属外观，275看向她时，她正对照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拢发。
——一如昨晚，昭宁还是领带束发的造型，觉得这样方便。只是这里没有桂花油可用，头发总显得零碎如篷草，昭宁想起来就总要拢一拢。
于275而言，小朋友的专注时间不长，注意力容易被转移，这都很正常。
更何况，今天早上从十点半起，昭宁已经跟着它，把厨房、客厅里的大号物件认了个七七八八，学的算不少了。
但是275对待同属于机器种类的同僚们，显然没那么多宽容大度。
它见不得烤箱这样装腔作势，立马挤到昭宁和烤箱中间，把刚刚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昭宁同样会意，伸手，素指点了点镜面：“烤箱，炸排骨和南瓜…冰麒麟蛋？”
昭宁呆了呆，都不晓得自己是该震惊世上居然真的有麒麟，还是该震惊这里的人连所谓“祥瑞”的麒麟蛋，都能堂而皇之拿出来售卖了。
“你们…连这个都吃啊？”昭宁的面色有点一难难尽，275却是看着她从烤箱面前退后了一步后，只顾着喜不自胜：“不是‘你们’，是‘他们’，他们什么都吃。”
275拉着她行至餐桌旁坐下，又默默补充，“当然，宋鸢这样什么都不爱吃的也不在少数，大约叛逆期还没过去吧，觉得厌食是种很牛的病。”
“对了昭宁，你早上没有吃饭，冰箱里有红茶栗子蛋糕，要不要先垫一垫？”
“…不必了。”在“什么都吃”和“很牛的病”之间犹豫了下，昭宁还是选择了后者，眯起眼睛，下巴点了点身后那面无色琉璃墙。
从这里看去，能瞧见此刻日头已近正南，约么离正午也不差几分了：“看日头，宋姑娘就快要下学了吧？我同她一起。”
“还有六分四十六秒。”275给出精准回答。
昭宁虽然不懂何为秒，但这几日相处下来，不影响她觉得275简直高深莫测，无所不知。
思量片刻后，她悄悄看了眼书房紧闭的门，而后低声询问：“275，你晓得手术吗？”
“手术啊，手术就是指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以诊断或治疗疾病为目的，在人体局部开展去除病变组织、修复损伤、重建形态或功能、移植细胞组织或器官、植入医疗器械等医学操作的医疗技术。”275一气说完，又问，“怎么了吗？”
被一大堆不明所以的话砸得晕头转向的昭宁：“……”
她有一种被知识砸得溺水的无力感。
昭宁揉了揉额角，一边头痛，一边又暗暗钦佩。
心说难怪昨晚宋鸢不肯跟她解释，想来一开始就心知肚明，晓得哪怕解释给她听，她也是听不明白的。
既如此，何苦对牛弹琴，即折磨自己，更折磨牛呢？
昭宁悄悄吐出口气，装模作样地点头颔首“原来如此。”
随即她又追问：“那宋姑娘的手没有受伤吧？”
“没有啊。”275又核查了一遍宋鸢的体检报告以及信息实时检测，因此迟钝了一下，才回“没有受伤，你怎么这么问呢？”
“随口一问罢了。”确定只是一场乌龙，昭宁释然些许，但紧跟着又有些好奇，“那你知道，军功专业，这是什么吗？”
“军工专业种类很多，主要是军事相关的工业部门及军事工程，涵盖核工业、航空、航天……”
照旧是一大通听不懂的话。
但却有一个词，不仅听懂了，还狠狠地扎进心中，血肉横飞。
军事。
昭宁的表情终于难以维系，于无声中消散成一片空白。
怔怔出神了不知多久，书房的门终于开启。
昭宁勉强收拾了情绪，站在座椅旁，对着准备离开的女夫子躬身颔首。
275跟出去送人，宋鸢又过了几分钟，才从书房里出来。
宋鸢昨晚睡得太晚了，早上还得雷打不动的上八点钟的课，往昭宁对面一坐，眉眼都写着困和烦。
275回来一看，都分不清这两个人究竟谁被知识摧残得更惨。
总之，午餐在一片安静而凄迷的氛围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