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别跑!”张默喜朝柱子后面挥扫把。
这时,她看见一张比顶流偶像还俊美妖艳的脸庞。
啪!
扫把砸空了,红衣男人闪现到扫把旁边,不耐烦地打量震惊的张默喜。
长袍如血,立领长衫如冬雪,黑色长发束在胸前,散发清新的木香;比起小偷,他更像子时出没的鬼魅。
张默喜只有一个想法:他不热吗?
火炉般的八月天穿这么多?她穿着短袖忙活一天已大汗淋漓。
他不是小偷是神经病吧?
男子察觉她用眼神骂自己,狭长的狐媚眼流转寒芒。
“你进我家做什么?”她再次举起扫把,一瞥他又长又尖的红色指甲。
真娘炮,比她做的美甲还长。
男子的脸色骤冷:“与其费神骂之,不如驱疾于首解困。”
果然是神经病。
她皱眉:“大清亡了,能不能说人话?”
男子不吭声,抬手一指围墙。
什么时候起,地面多了一排黑影。
七到八只野猫俯下前肢,一双双绿色或黄色的猫眼犹如阴间的鬼火,上阳世勾魂夺魄。它们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目露凶光,蓄势待发。
“为什么有这么多野猫?”
“猫者引煞,邪也。”
“你吃古籍大的?”
“……”
“姐?”
弟弟的声音从后一响起,围墙上面的所有野猫同时跳下来。
“帮忙赶猫!”
张默喜踹飞一只跳下来的黑色野猫。
张智远看见这么多猫入侵,手忙脚乱地冲过来,用手里的孝棍恐吓它们。“姐,千万别让它们进灵堂,不然我们会被大爷追着跑!”
小时候被大爷追着揍,现在他不想被大爷追着咬啊!
张默喜当机立断:“你去找堂哥他们来帮忙,我拦着它们!”
张智远掉头就跑。
她转头想找神经病帮忙赶猫,哪知身旁空无一人,对方不见踪影。
很快,弟弟带来堂哥堂姐帮忙赶猫,忙得焦头烂额。
农村的不论是野猫还是家猫,经常与蛇鼠搏斗,都强悍得很,它们亮出爪子抓人,尖利的牙齿差点咬着他们。
最后,他们赶野猫进长长的蛇皮袋,由张智远和爸爸扛去垃圾场扔掉。
张默喜找遍过道和空荡荡的厨房,始终找不到那个神经病。
慢着。
她后知后觉想起,忘了检查他有没有影子。
自十八岁那年,她目睹不堪重负的高中同学跳楼,眼睛便看见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浑身是血的柯基,有厕所里湿漉漉的女人,有脑壳开花的男人等等。
她一开始很害怕,躲在被窝,打给当云游道人的大爷倾诉。
其实全家都知道大爷干阴阳的行当,但是只有奶奶、妈妈、她、弟弟和堂哥堂姐相信。每逢过年回家,爷爷都会骂大爷游手好闲,封建迷信。
大爷咂咂嘴干饭,一副笑他人看不穿的高深模样,气得爷爷暴跳如雷,警告孙子孙女们别学大爷不务正业。
大爷依然咂咂嘴干饭。
要不是过年,爷爷肯定缠着大爷对喷三百回合。
孙辈之中,她和大爷的感情最好,大爷告诉她回避之法——当看不见。
她嗔怪大爷有心情开玩笑。
“大喜啊,大公以前经常和你说,你有青龙伏形命格记得不?在古代能当公主呢!但是你这条青龙有先天的缺憾还没成形,顶多是一条蛟,所以阴气很重啊。”
她云里云雾,只听懂“阴气很重”。“所以能看见那些东西?”
“你从小就能看见,大公帮你封印了十八年,如今你的封印打开了是天意,所以顺应天命,当看不见它们。”
“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大家都认为天地不仁,实则上天是最仁慈的,会给每一个人留下一线生机。大喜,你的转机还没到,那时你遵循本心去选择吧,会出现贵人帮你,到时蛟龙变青龙,事业扶摇直上。”
那年,大爷邮寄一道平安符到学校,要她随身携带。
有大爷的平安符保护,她渐渐地不那么害怕了,能无视录音室里的男鬼,镇定地录完一首歌。
平安符一直藏在她的手机壳,手机正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能见鬼,今晚却见不到大爷的魂……她从没如此渴望见鬼。
破地狱仪式已到尾声,执桃木剑的道士对着空气舞剑,接连踹翻五个盛着香烛的胶凳。
破地狱,将亡魂从地狱救出,送他们到往生之路。
他们担心那些野猫又来,浩浩荡荡的一家人守着灵堂,男人们盘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