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宜每周总有三天放学后要和同学踢球,晚一、两个小时回家,考虑到天黑赶路危险,家里都会让天庆提前去接她。
越秀也这么劝惜予,惜予却怎么也放不下心。
再有一刻钟,天庆独自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说平宜失踪了。
这一下家里的人都乱了阵脚,惜予反而有些心理准备,镇定地让天庆说一下情况。
原来天庆按时出现在校门口,眼看日头越来越晚,出来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他零星认出几个球队的孩子,询问之下都说活动已经结束,王平宜回教室拿东西去了,应该马上出来。
天庆松了口气,继续等待,谁知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平宜,他心下起急,当即要闯进去找,却被看门人拦住,两人撕打僵持起来。
直到天色更暗时,校内学生看样子是走光了,看门人也犯起了嘀咕,加上天庆拦着不让他下班,这才同意和天庆一块进去。两人在校内粗略搜了两遍,平宜依旧没有平宜踪影。
这下大事不妙。看门人居然反过来问天庆要不要报警。要知道,这时节,上海的绑架撕票案层出不穷。
天庆心里也没主意,学校这边找不到人,便马不停蹄往家里赶,想快点把情况呈报给惜予。
天庆的声音把谢家老两口也吸引了过来。
谢太太一听平宜失踪,吓得站不住,叫宁宜眼快托住了,谢太太便靠在她身上,低声呜咽道:“老天,我们家都是本分人呐……”
她如今身体越发衰弱,思想也更容易消极。谢老爷让越秀赶紧伺候她歇着去。
偏偏王遗时今日被校长召去约大商谈复工事宜。他赋闲半年有余,无日不翘首盼着这一天,出门前特意交代了,不必等他晚饭。
惜予思绪一时间纷如乱麻,天庆、恩挺叔和谢老爷围着她七嘴八舌商量对策,声音时远时近,一时如雷声隆隆,一时如蚊吶振翅。
“天庆,”窗外天色已逐渐深蓝,惜予没有时间慌下去,“你马上去杂花弄的亭子间,还有楚先生家,都瞧瞧,她万一在那呢。”
天庆得了命令,不停歇地转身跑了出去。
惜予又对家里人说:“如果那边也没有,还是得快点报警。”
谢老爷说:“还等什么啊,先去报了再说。”
惜予摇头,“天庆哥过去一趟用不了多久。宁宁,给你爸办公室打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越秀,去找张平平的照片来,要清晰的正脸。”
天庆很快返回,亭子间没人,楚先生不在家,他不死心沿着杂花弄巡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所有人倍感气馁。
好在宁宜那边联系上了王遗时,他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一听大女儿电话里急出了哭腔,说马上就回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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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遗时赶回家中,天庆已经带上平宜的照片出门报案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惜予表面镇定,实际急得嗓子都哑了。
根据天庆的回忆,平宜失踪之前最后去的地方应该是教室。
那么从她的老师和同学着手追查也许是当下最靠谱可行的选择。可现在天色已晚,该怎么联系上各位师生呢?
惜予灵光乍现,对王遗时说:“楚先生!平平拿胶水沾人那回,他是不是从吴老师那儿弄到过全班的信息?”
“对、对!我这就去找他。”
两人一合计,王遗时去找陈横,势必蹲守到他回家;惜予则留在家中,万一真是被绑架的,绑匪也许今夜就联系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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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遗时的运气比天庆要好些。
陈横已经下了班,到家草草对付一顿,捻亮台灯准备写报告,钢笔尖在白纸上擦出一道痕。正在打墨水,门突然响了。
这个点谁会造访?陈横压下疑窦,怀着戒备打开了门。
“王先生?”是个意想不到的来客。
王遗时语气焦急,“平平在你这儿吗?”
陈横摇头,“她平常就算来,晚饭前必回家的。发生了什么?”陈横哽了一下,“若你信得过我,我……”
王遗时此刻哪还管得了汉不汉奸,“她到现在都没回家。”
陈横听罢,心里有数:皮大王一定出事了。伸手将王遗时拽进家里,门关起来。
听了要从同班师生查起,陈横也很同意。但他解释:“之前那回是吴老师带着我一家家跑的,所以我手头并没有完全的信息簿。”
王遗时心下大失所望,陈横语气一扬,“别慌,路还没走绝。我这有吴老师的地址,她上回肯帮忙,眼下平平丢了更没有束手旁观的理儿。再跑一趟,去问问她。”
这一下给王遗时打足了气,陈横用灌了一半墨的钢笔抄下吴老师的地址,将那页纸从工作册上撕下。
王遗时举起纸,对陈横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