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施舍一点吧!”
宁宜看着枯瘦如柴的小乞丐,心生不忍,扭头问诚国:“你带钱了吗?”
诚国摇头,这时平宜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皮夹子递给姐姐,“别全给,我还要用。”
小乞丐眼巴巴地盯着宁宜数钱的当口,酒家的伙计快步走了出来,挥手驱赶道:“去,去,去——”
小乞丐绕着他走,生等到从宁宜手里领着了钱,才一哄而散。
宁宜捂了捂心口,将皮夹子还给妹妹,突然没了胃口。诚国说:“你就是把全身家当都给他们,也改变不了他们的——”
宁宜知道他又要宣扬臧叔那套思想,如今此地最是忌讳,怕他步父亲学生刘忠麟的后尘,连忙举起手掩在他唇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诚国便不再说了。
—·—
一行人进了华懋酒家。
前厅天井作迎客之用,宾主谈笑往来之间,不断地做出避让的动作。原来几个男孩围作一团,争踢一只鹿皮球。
他们脚下没轻重,鹿皮球屡屡朝客人们飞去,一时又直直攻向墙边一尊黄杨木雕仙翁捧桃像的高花几,酒家伙计忙过去扶稳,却不敢出言警告。
就在此时,鹿皮球咕噜噜朝着她们一行人滚来,平宜眼疾脚快,冲出来一脚踩住球。
那几个男孩冲上来,朝着她叽里呱啦,说的竟然是日语。原来他们是日本人。
平宜没好气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听不懂。”
厅中有能解日语的客人,提点她:“他们让你还球。”
“还个球而已,至于叽里呱啦那一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道想法如利箭贯穿平宜的脑仁,她转头看向那名翻译的客人,意识到他主动隐去了额外的话。那些话定然是很不中听的。
平宜脚尖点在球上,擦火柴似的轻而快往后一滑,球轻盈地朝着斜前方飞起,到膝盖高度时,平宜送上脚背将球勾住,向上踢起,球好像听她话似的落入掌心。
那几个男孩没忍住爆发出欢呼声,又围着她叽里呱啦一顿说,这次态度要比之前好上不少。
二楼围栏边出现一名身着紫地金梅纹和服的中年女子,她手中捏着一把合拢的小扇,唤了一声,几个孩子纷纷抬头朝她望去。女子用扇柄朝里侧一指,是唤他们回去的意思。
那几个男孩不无遗憾地从平宜手里接过鹿皮球,连跑带跳地朝着楼梯口去。
平宜看了看那名客人,见他也还瞧着她们,便问:“他们才刚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什么?”
那客人笑了笑,“夸你呢。说你脚法精湛,球技一定不差。”
“还有呢?”平宜追问。
客人摇摇头,“没有了。”
“你骗傻小孩呢!那么一大堆话,翻译成文言都不止一句。”
客人愣了一下,知道她不好糊弄,只得如实道来:“他们想邀你一块踢球,但又犹豫了,都在可惜你是个中国人,不能一块玩。我想大概是家里长辈不允许,你别放在心上。”
平宜抬头看了眼和服女人出现的位置,已经空了下来,嗤之以鼻,“垃圾瘪三,无耻之徒。”
宁宜问她:“脚趾疼不疼?”
被姐姐一问,她才觉得脚趾火辣辣疼了起来。
—·—
宁宜她们抵达谢老爷预定的雅间时,宋家已经到了。宋大夫妻和他们一对儿女,宋二夫妻带着仲君怀,杨升夏两口子。
仲君怀朝她们挥挥手,走了过来。
“大人一桌,小孩儿另一桌。”他指了指靠窗的圆桌,领他们到那儿。
宋大先生的长女良白和次子良方也过来。良白十七岁,是一群孩子里最长的,原本安排她与大人们同桌,但她坚持跟着弟弟良方、仲君怀一块跑到小孩桌来。
仲君怀替她抱怨:“太吓人了。不就是没想好进哪所大学,大学修哪个专业么……大伯从进门一直念叨到现在,至于吗?
良白的脸上露出倦色,宁宜转移了话题,说起一件新鲜事,“平宜有英文名字了!卡特女士为她起的。”卡特女士是之前参与三家调停的副校长,也是良白她们班的英文课老师。
良白素来宝贝平宜,一听便来了兴趣,仲君怀也凑了只耳朵来听。宁宜让他们猜。
连说了三四个都错,仲君怀终于忍不住,“快说吧,一千零一夜过去,我们也猜不出的。”
“Ursula。诶,叫你呢,怎么不响?”宁宜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平宜扭了扭肩膀,转过身去撇起了嘴。不响,自然是因为不中意。
三家对峙那天,卡特女士对平宜印象尤深,后来不知从哪打听到她入学至今都没有英文名,外籍教师都喊她Ping。
惜予后面又去过一次学校,卡特女士特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