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之后,那天平宜一放学去找了陈横。
陈横作为她最好的“狐朋狗友”,二话不说就参与进来,不仅帮她结了医院的账,还负责后续的出谋划策。
再多找几个证人,就是陈横的主意。平宜列了名单,陈横说交给他来办,让我回家去,第二天放学再来找他。
谢老爷又打断,“诶——楚先生怎么晓得你那些同学家住哪儿?”
“他去找吴老师了。至于怎么哄得老师把地址告诉他,他没说,我也没问。”
陈横那天马不停蹄按着平宜的名单帮她找人。
第二天,平宜一到学校就知道他把名单上的人都找过了,因为陈宝桢、柳美琪她们几个不肯露面的,都悄悄地送来了亲手写的指证书。
听到这里,惜予毫不意外,陈横的灵活变通和办事能力都不在萧三之下,唯欠一份阅历,假以时日,定有他一番成就。
这一天放学后,平宜依约去找陈横。陈横告诉她,有三个人愿意作证。其中,朱兆铭是最令平宜意外的。这当然又是陈横的能耐了。
“但楚先生告诉我,他不能以家长身份为我出席。为确保三个证人如约到场,他预备到时候一个个把她们都接来。让我赶快再去找个家长。”
“为什么不找你爸爸和姆妈?”谢老爷问。
“因为爸爸这阵子都很消沉,姆妈既要去福利院上课,又要照顾家里,忙里忙外的。我想靠自己把这件事翻过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仲君黛找上门来,这事大概也就瞒着家里做成了。
“都怪仲君怀那个大嘴巴。”平宜指出了整个计划最大的纰漏。
惜予问:“所以,你去找了三伯?”
平宜点点头,萧三听了前因后果,也爽快地答应了她。
谢老爷听后哼道:“王平宜,萧老三是你爹吗?让你亲爹知道,他得气死。”
惜予招招手,“别跪了,过来。”她把平宜抱入怀中,“爷爷有句话说得对,你如今主意太大了。我气的正是这一点。”
她小小的年纪,在外出了事就不和家里说,想靠自己解决。长大以后呢?谢家对这样的孩子有着浓到化不开的创伤记忆。
平宜问:“你不怪我闯了那么多大祸吗?”
惜予摇头,谢老爷帮腔,“你越是憋着不讲,你妈妈才越难过。天塌下来,她都甘愿为你们顶着,晓得伐?”
平宜拥抱惜予,“姆妈,对不起……往后我什么都不瞒着你了。”
惜予抱抱她,继而指向后花园,“那又是怎么回事?”
“我回来的时候,爸爸看只有我一个人,问你去了哪儿。我说你和三伯、宋二叔、二婶在一块呢。”
“这么说,你找三伯冒充家长的事,他也都知晓了?”
平宜点头,惜予内心叹息,一松手,平宜拉着瑀舟,白鸽似的扑棱棱飞走了。
惜予望着她们,耳边传来谢老爷的声音。他插科打诨到现在,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沉静,“你别太担心了,她不会走你哥哥老路的。我们都看顾着呢。”
其实听得出来他说这话,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惜予听了却眼眶泛酸,她多么希望平宜能人如其名,平平安安地长大。
谢老爷逗她开心,道:“我今天看了三出好戏,很是够本。第四出就不掺和了。”
惜予问:“什么戏?”
“这第一出是为王黛玉《葬花》;第二出,”他指指地上蒲团,“负荆请罪,《将相和》!紧接着是——《千金全德》。”
“窦公训女?我是窦公。”惜予接话。
谢老爷拊掌赞道:“不错。你再猜猜,即将开锣的是哪一出?”
惜予谅他一准没好话,谢老爷见女儿不接话,便道:“我给你起个头。”
他清清嗓子,拿起腔调,唱道:
一马离了西凉界——
边唱边眄向惜予。
惜予懂了,没好气地起身,“我才不是那负心的薛平贵呢!哪有你这么编排自己女儿女婿的。”
谢老爷望着她往花园去的背影,继续低声哼唱起来:
不由人一阵阵泪洒胸怀。
青是山绿是水花花世界,
薛平贵好一似孤雁归来。
(《武家坡》薛平贵与王宝钏时隔十八年冰释前嫌,破镜重圆。)
—·—
花园里,暖阳高悬,将一切花木照得闪闪发亮,犹如绿色的粼粼海洋。唯独石亭的阴影里,王遗时越坐越冷。
惜予突然出现在身后,他吓了一跳,却没有起身,“你走路怎么没动静呢?”
惜予问:“你在这待了多久?”
“一会会吧。”王遗时不敢看惜予,他还没想好怎么向她问起萧三。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