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予却说你别以为小学生就好对付了,从小到大,你对宁宁功课有办法吗?还不是急得头顶冒烟,她照样数学不及格。
大教授受不得激,连夜翻出孩子的小学教材备起了课。
在福利院教了两堂课下来,王遗时喜出望外,告诉平宜,班里有几个好苗子,没什么人教的情况下自己掌握了百位加减的能力,逻辑清晰,稍一指点就能举一反三。
趁着数学加课进行时,惜予到后院帮海伦娜修女一起晾晒。
阳光正好,两名修女在草坪上支架子,海伦娜修女和惜予将浣洗过的白色被套床单挂上去。不一会儿,绿茵地上放眼望去一片洁白飘扬。
海伦娜修女感谢惜予,还夸她细心,连边缘的褶皱都拉平了。
伊丽莎白修女大步流星地闯进了后院,身后跟着仲君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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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黛是特意找过来的。她先去的谢家,得知夫妻俩都在福利院,又马不停蹄赶到这儿。
一看见惜予,君黛小跑两步到她身边。
看她有话要说,海伦娜修女提议:“亲爱的,这儿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如果你们不介意,去办公室吧。”
惜予点头,向海伦娜道谢。海伦娜领她们去办公室,又拿来一碟新烤的饼干,替她们带上了门。
君黛说:“事关君怀和平平。但君怀多的话一句也不肯跟我透露,我只好来问你了。”
结果惜予比她还茫然,君黛意识到问题,“难道平平没跟你说?”
惜予叹了一声,“没。到底怎么了?”
“是昨天的事了。”君黛捋了捋思路,细细道来:“君怀放了学,吃晚饭的时候突然说,他们老师让我礼拜天去趟学校。不怕笑话,我这个弟弟是个不安生的。要说起被请去学校听训,我不大不小是个专家了。我问他这回又闯什么祸,我心想无非是跟从前那样,又跟人掐起来了呗。结果他一反常态,支吾上了。亏他姐夫再三开导,才松了口,说是为了帮平平,这回平平的麻烦才叫大,他就是个添头。再多的,半个字也不肯跟我们透露,只说到时候去了就晓得了。小阿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当真一点没主意么?”
“她压根就没说。” 惜予摇摇头。
仔细回忆了一番,平宜昨天回家确实比平时晚,但她习惯放了学去陈横隔壁的亭子间做功课,有时候弄得晚些也正常。到家后,她如常吃饭、洗漱、又陪双胞胎玩了一阵,才回房休息。
“礼拜天,那不就明天?”惜予问君黛:“君怀有没有说几点过去?”
“上午九点。”
两人约好八点三刻在中西校门口见。惜予又叮嘱君黛:“你回去以后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那条狡猾的蛇自然是王平宜了。
送走仲君黛,惜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上完课与王遗时一同回去,又挽着他在家附近走了上几圈,以确保锻炼到位。
平宜今天倒是按时按点,中西女中每周六只上半天课,她和两个姐姐一块到的家。
惜予问她怎么没去亭子间,她镇定自若地说:“明天周末,有的是时间写功课呢。”
哼。惜予心想:这丫头真能藏事。和表面纨绔实则老实的仲君怀不同,她从里到外都长着刺,主意大着呢!
此时一定已经找好明天替她去学校应对的人了。
不必猜,除了陈横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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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天一清早,平宜就以去亭子间做功课为由出了门。
惜予不慌不忙,吃完早餐又拾掇了一番才跟上。
坐在黄包车上,远远就瞧见校门口的仲家姐弟和宋二。
一家门齐上阵,阵仗够大的呀。
惜予一下车,站在姐姐、姐夫身边的仲君怀一下子乱了阵脚。
王平宜不是说她家里人都不晓得吗?!
仲君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无心的一句“王平宜麻烦才大”捅了多大的篓子。
惜予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仲君怀只觉得脸皮被热水烫伤了似的,又热又疼又辣。
王平宜……仲君怀交叉食指和中指,又在心里默默画了一遍十字,愿仁慈的主宽恕你。
进校的半路上,遇见了出来接应的老师,惜予认出她是平宜班里的国文老师。
“吴老师。”惜予主动打招呼。
没想到吴老师见到她也略显诧异,“王太太?平宜说你来不了……”
原来吴老师是出来接仲君怀一家的,其他的人均已到场。
“平宜已经来了?”惜予问。
吴老师点头,“都在卡特女士的办公室。”
仲君黛不解,“卡特女士是……”
“副校长。”日常监督小舅子学业的宋二在一旁提示她。
君黛怒冲冲地瞪向弟弟,仲君怀直觉不好,但君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