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七孔九曲肠
前的满腔怒火都叫陈横平息了,只剩通体舒畅。

    事办得差不多,陈横起身告辞,梅部长让那个蠢如猪的下属领了车钥匙,亲自送陈横去上班。

    临出门前,他给陈横留下“多多益善,静候佳音”八字。

    —·—

    陈横下了班直奔谢家,如实转述了梅部长开出的条件。

    索要谢老爷的珍藏,无异于在他心头剜肉。气得老头破口骂:“这帮直娘贼狗汉奸卖国奴!”

    骂归骂,到底还是舍出了一对《草书江山风雨五言联轴》、一幅《行书景德传灯录节句》,陈横看也不看,裹起来直接带走。

    谢老爷心疼不已,恋恋不舍地追着陈横到大门外,一再叮咛,要小心再小心。于右老的墨宝不论落到谁手上,未来都是稀世珍品。

    望着陈横携宝远去的背影,谢老爷叹道:“还不如要块地皮呢, 那狗汉奸——嗐!怪有品位的。”

    —·—

    在王遗时被拘捕入狱第十三个白天,商统会那边终于传来了捷报。

    萧叔涯这几年表面上不问世事,与政、商二界暌违日久,暗中却一直关注着上海各方势力的涌动,将大局尽收眼底。

    这回他重出江湖,凭借滴水不漏的处事,多年维系的人脉,迅速树起了萧家在商统会中的声望。

    当所有人以为他要逼宫会长,夺下商统会第一把交椅时,萧三毫不含糊,直接私下与会长做起了交易。

    商统会历来受伪政府压制,这些年一直充当着钱袋子的角色,从会长到成员各个饱受困扰。就拿最近来说,七十六号里那位副主任想自立山头,强迫商统会与他联手做东北亚的海运生意。

    这不是明摆着得罪日本人吗?商统会伤透了脑筋,却又苦于在日本人面前说不上话。

    萧三正是看准了这点,与会长提议:不如你我联合,索性架一把通天梯,越过那碍手碍脚的七十六号,到时候商统会大可直接跟日本人合作做生意。

    而他,什么都不要,只救一个人。事成之后,甘愿退出商统会。

    就这样,与会长击掌为誓后,萧三开始利用商统会的关系铺路架桥,短短数日之间迅速更上一层楼,跟日本使馆的高层搭上了话。

    对方了解原委后,为表与商统会合作诚意,愿意直接出面保释王遗时。

    七十六号说到底是日本人养起来的鹰犬,主人发话,焉有不从的道理。

    萧三这边一得了王遗时获准出狱的确切日期,立即出发去福利院找惜予。

    一进门在走廊撞见了宁宜,萧三兴奋道:“宁宁,你爸爸平安了,他可以回家了!”

    宁宜捧着一叠干净的衣裳,站在原地愣了愣,忽然激动地喊着“姆妈”,转身朝惜予上课的教室奔去。

    —·—

    在萧三跟惜予母女报喜之际,陈横也接到了梅部长的电话处,得知王遗时出狱的消息。

    只不过,在梅部长口中,事实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他将王遗时的获释说成了自己的功劳,他在七十六号的人脉,他在副主任面前苦口婆心的劝说,他献上去的于右老的墨宝……

    总而言之,都是他梅渊的能耐。

    事实是,梅部长昨晚才刚给副主任送去了一副于右老的墨宝。

    副主任收了礼,心情大好,告诉他,“不必担心那个教授了。日本使馆不久前下了通牒,放人。”

    按理来说,梅渊身为一部之长,七十六号这位副主任该矮他一头。

    但近些年,七十六号内部争权夺利到了见血封喉的地步,部长接连死了几个,索性虚悬着,实际掌权者是如今这位稳坐第二把交椅的副主任。

    副主任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背后离不开日本人的扶持。

    如今他在上海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腰杆子粗了,势力也稳固了,便想要与日本人分庭抗礼,未来在上海台面上、台面下的生意,他也分一杯羹。

    梅部长听说他要联合商统会做海运的生意,有心跟着入一股。

    原先还愁自己与这位副主任素昧平生,谁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高木董三当中横死。他作为幸存者和七十六号打上了交道,就连交好的礼物也由楚霄清代为准备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天铁了心要降一场富贵给他。

    谁知副主任听了入股的提议,对他摆摆手,“黄了。商统会巴结上了日本使馆,现在日本人才是大股东。”

    眼看到手的生意吹了,梅渊心凉了半截,副主任继续说:“你来之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人呢。”

    副主任心知肚明,他自立山头的野心已被日本人察觉。现在日使馆这份通牒,直接逼着他放人,日本人摆明了在试探,看看他们养的这条狗还听不听话。不听话,就换一条。

    一旦低头,他就永远是任日本人呼来唤去的狗了。副主任有些不甘心,正犹豫之际,逢梅部长携宝来求,他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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