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百多斤粮食
那军属是个年轻媳妇儿,部队上门来带人的时候,听说要不是有人搀扶着,她差点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少了一百多斤粮食,可不就是单单在部队里的事儿了,镇上的派出所都来人了,说是侵吞公家财产,确定罪名后可是要被抓进去的。

    年轻媳妇儿最后是哭着被带走的。

    隔着喧闹的人群,唐小柔竟然看到了那马营长的媳妇儿,正隔着人群用一种盯上猎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她心里发凉。

    她那双倒三角的小眼睛看着竟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人究竟是谁,她不就是自己刚来大院那会儿和崔旭东坐车去城里买东西的那次在车上遇见的吗?

    那会儿说是她是马营长家的媳妇儿,这下才给对上了。

    她惴惴不安地往回走,最后又忍不住转了个身,打算去昨天接受询问的地方说明情况。

    现在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她或许不知道,但事情有隐情,她一定要去坦白。

    可不等她掉头往回走几步,手臂就猛地被人给拽住了。

    同时,耳边也响起了一道刻意压低的沙哑女声:“唐嫂子,你能不能先听听我的解释。”

    被这么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婶子叫嫂子,她还是很不习惯。但显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稍微挣脱了些,拉远了一些与她的距离,才盯着她:“跟我来我家吧。”

    说心里不害怕是假的,但又想到这里毕竟是部队里的军属大院,想着她大概也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

    再说,她的男人还只是营长,就是冲着她男人未来的前途,她总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违反法律、伤害自己的事吧。

    怀揣着这样的揣测,她带着人回了家。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俩刚一进门,对方就“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她哪受得起这样的大礼,连忙想去扶,对方却躲开了她的手,固执地跪在地上,一脸坚决地看向她:“唐嫂子,他们都说你是好人,你这次能不能放过我,我承认那一百多斤粮食是我瞒着我男人偷偷运走的。

    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老家的老人生病了,需要钱治病,可我们这些年在部队也没攒下多少钱。

    医生都下最后通知了,这五十多的看病钱要是拿不出来,他就只能等死了。

    我男人命苦啊,前几年没了娘,我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再没了爹。

    为了筹钱,我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甚至低声下气去找其他的军属们借,可这年月大家的日子都难过,谁家能一下子拿出我缺的那二十块。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不能让这二十块害的我男人成为没有爹娘的孤儿。

    所以,我就趁着这几天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等他们登记完数量后,每天再去仓库拿二十斤的粮食出来。

    为了他爹这条命,我已经掏空了家底,我可不能再进去啊,要是进去了,我的孩子和我男人他爹以后怎么办。

    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啊!嫂子!”

    看着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诉说着自己的难处,不知为何,唐小柔的心里却很难生出同情心。

    不等她说两句话,对方又膝行着到了她的面前,抓着她的裤腿继续哭诉:“我不是故意陷害那小媳妇儿的,我事先都打听好了,她男人是副团长,官职比我男人大,就是这罪名真的落到她头上,她也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唐小柔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一把扯开女人拽着她裤脚的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办法,遇到问题,你为什么不选择主动跟牛嫂子坦白?你该知道,牛嫂子那样的性子要是知道了你家的难处,绝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你说那小媳妇儿不会有事是根据什么说的?你自己的想象吗?你有难处,因此犯错,就找一个比你处境强的人去顶罪,事后还以可怜的受害者自居,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那小媳妇儿据我所知,可是才刚怀孕不久,那副团长和她刚结婚,两人正是最甜蜜的时候,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知道会对别人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吗?

    要是因为你,害那小媳妇儿因为太过担忧和害怕落了胎,你负得了责吗??”

    她的声声质问似重锤一般猛烈敲击在她本就因恐惧和心虚颤抖不已的心脏上,此时回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更是瘫坐在地、崩溃痛哭,嘴里喃喃:“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的……”

    唐小柔却再不想听她的任何狡辩,转身就出了屋子。

    那边的人来得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把赖在她这儿的人给请走了。

    那小媳妇儿因此很快被放了出来,她男人更是特地托崔旭东传达了自己的感谢。唐小柔却觉得受之有愧,要不是那晚她没去说明清楚,或许也不会有之后的所有事。

    崔旭东却想得开,还反过来开导她:“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事情我也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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