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您逼她万一.....”

    顾酆冷冷挑眉,怒视洪老七,“万一什么?怕我把十六逼出来?你们不用担心,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真的害怕,她只是被自己的错觉骗了。不是遇到真正的危险,十六不会出来,就如同不是感受发自内心的快乐,石榴也不会回来!”

    他有将军的权势和威信,洪老七等人顶了几句便就偃旗息鼓了。僵持了一会儿,顾酆再递去弓箭的时候,田石榴就痴痴呆呆的拿了起来。学着他刚才的示范,笨拙的卡箭,摇摇晃晃抬手拉弓。

    顾酆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如何,又用这种把戏来对抗他,箭矢柔软无力的掉在了几步远的地方。

    “田石榴,你若是有心。心疼这些拼了命守护你的人,那就好好学,不要在这里装模做样。对岸蛮人已经半个月没有换值了,守军也一直在减少。算时间朝廷的援军已经到了,你还有三天的时间练。时间是有些紧,但你有十六底子。脑子不记得了,手上不会忘记,多加练习你的手感会回来的。”

    他不想再看田石榴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生气的离开。越想却越觉得心酸,觉得那个榆木脑袋其实同十六有些像的,尤其是那股执拗劲过之而不及。

    从前顾酆就觉得她像一团棉花,看似柔软仍任揉搓捏扁。实则小小的一个人却蕴含着无限的力量,与她相撞,好的不好的都会被她吸收进去,叫人拿她没有办法。

    她不喜欢射箭,不喜欢十六打打杀杀的事。他能凶她骂她逼她,她就是装模做样的唬弄,他又能怎样。何况火头营又全营纵着她,他们都是一家人。

    而他不过是个外人罢,他的家人也早就死光了,这世道上没有再会纵着他的人了。

    顾酆难过的想起来了开蒙读书的时候,不愿意上学堂,逃学被父亲抽着竹条子打。时常也是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糊弄父亲。

    挨打的时候母亲、祖母会心疼他,来救他。到他一直淘气至八岁,至亲都死在了饥荒里后,便再也没有人管教他了。

    那年他连亲人的尸体都没埋,跟着流民逃进了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去了一家富户为奴,往来南北押送货物。十三岁应招入伍,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控马奴,遇到战事时做人肉盾连跟烧火棍都没有。

    而现在呢,田石榴不喜欢可以大声的哭大声闹,会有人护着她担心她。这是十六没有的,也是他没有的。

    顾酆看着她是在看十六,也是看他自己。希望她可以强大些,有些自保能力。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能够时时护着她,护得住她呢。

    决意突围那夜,特别的闷热,河两岸一丝凉风都没有。早六天前全军做好了随时突围的准备,顾酆几乎是不分日夜的在各营寨巡逻。守了几天后,终于是发现东南方火光突增加了。

    全军立刻集结突围,顾酆唤来了田石榴和赵毅,又掏出了一把前夜缴获的弓弩,田石榴最讨厌的东西。

    “拿着,当防身。”他把箭筒背在她身上,最后一次教她怎么用,“看好了,把箭羽搭在这里卡紧,扣动弩机就可以射出去,你没有力气也可以用。”

    石榴眼神懵懵的,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看明白怎么装箭。她明明很聪明的,什么东西看一遍就会了。就因为这是十六喜欢的,所以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

    “不愿意学便算了。”顾酆失望的妥协了,转身上马,忽欲言又止。他轻叹了一口气,走回到田石榴面前,望着她耷拉的脑袋,沉声道:“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要说。今夜关乎着全军生死存亡,如果你们能感应到彼此,请告诉她如果回来,一定不要胡闹。”

    田石榴没有反应,顾酆看着习惯了。让赵毅先上马,搭手把柔弱的田石榴扶上去,坐在他的身前。

    “赵毅,你带着石榴跟紧我。旁的事情都不用管,护好她不要受伤。”

    赵毅有些意外,包括其他火头营的人也都是,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顾酆翻身上马,自顾道:“这里面我功夫最好,跟着我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顾及到你们。”

    他望着黑夜下视死如归的众将士,命令道:“全军将士听令以鹤翼阵列队,赵毅和田石榴位于阵心。前锋左右翼过河佯袭孟里敌营两侧,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合击中寨。破门后立即奔袭黑虎峡过桥,切不可恋战。”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