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说:“不急,我去火头营看看。”贺芷兰侧身拦了他的路,面色沉重,“你.....你真的要去?”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没什么,你要去你就去吧。”
贺芷兰把路让开,一直跟到火头营外。顾酆心下打鼓,隐隐觉得火头营有什么事。直到在火头营外,看见赵毅扎着腰带从田石榴的帐篷走出来了。他打了水又重新钻回帐中。里面响起轻柔的说话声,悉悉索索的忙了一阵,梳洗完两个人掀帘走出来。
帐外,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僵住了。
顾酆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全身气血翻涌,攥着手中包袱发抖。不知是手臂太过于用力了还是如何,肩膀的上伤口突然就撕裂开了。血流如注,渗出银甲,像是一条条红色小蛇蜿蜒而下。
他清楚的看见,田石榴盘起了长发,在发间攒了朵红色的小花。猴子坡物资匮乏,竟不知晓她还有那么大的本事弄来的红布,簪花打扮自己。
他压着怒气,咬牙切齿的沉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谁允许你们住在一个帐篷里了,田石榴、赵毅你们好大的胆子!”
他凶狠起来很唬人,赵毅吓的头有些发懵,下意识弯膝跪地请罪。
“......将军”
田石榴害怕的偷看了一眼,呼吸有些抖。匆匆低头,用脑袋对着顾酆很没气势。但她伸手托住了赵毅的胳膊,拽着他袖子摇了摇头,用气弱又坚定的语气,说道:
“顾酆,我同赵毅成亲了,所以我们合帐住在一个帐篷里了。”
顾酆立即愤怒的咆哮起来,“谁允许你们成亲了!以为这样,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田石榴、赵毅,你们这叫什么成亲?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聘,朝廷登记造册,你们不过就男女私情苟合而已!我不承认你们的亲事,将来朝廷议功分置田地你们两个一个子也别想分到!我还要追究的田石榴女扮男装的事,你们以为这件事就那么糊弄过去了吗!”
他口不择言骂的很难听,所有人目光都看着田石榴和赵毅,气氛僵的连马也不敢打响鼻了。
贺芷兰早就料到这样的局面了,挺身而出,硬着头皮呛道: “顾酆,是我同意的,如何?田石榴、赵毅,我是圣上亲封的正三品参将,也是朝廷命官。我既同意你们成亲,你们就是合法的夫妇。将来赵毅议功,本参将自会为你们上奏朝廷,该是你们的一分一厘都不会少!”
顾酆难以置信,“贺芷兰,你同意的?你故意的,趁机我前去劫粮不在,让他们成亲了?!”
贺芷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硬顶顾酆,“又不是我让你去劫营的,你自己没看住,关我什么事!我就看不惯你仗势欺人的样子,他们既求到了我又是有情人,成人之美有何不可!”
“你.....”顾酆一把撅开贺芷兰,躲在后面的田石榴已经又开始埋头装死了,他怒斥道:“田石榴你是什么心肝脾肺,前线将士在流血牺牲,拼死守营,你在这里欢天喜地成亲洞房?我交给你的行军纪要抄完了?军中断粮,你想办法了?顾家军里,怎么有你如此没有心肺的人!”
这个时候火头营的人洪老七、董小武听见营外的动静也都赶来了,“回将军,石榴和赵毅的亲事是她爹在世时就定下的,媒人、聘礼、见证人都有,没有不合礼法。”
“将军,这亲事是贺参将同意了才敢成亲合帐的,我们没有先斩后奏,戏弄您的意思。”
他们纷纷七嘴八舌的替田石榴解释,耷拉着脑袋的人,忽然转身跑开钻进帐了。众人以为她该是受不了顾酆骂躲起来哭了,但没想到她进去没一会儿又跑出来,抱出来四五只成年男子手臂粗的竹筒,气愤的扔在顾酆脚下。
她打开盖子拽出一张张抄写得整整齐齐的行军纪要,噙着泪珠哽咽道:“我抄完了......”委屈的声音带了不自主地哭腔,咬着牙倔强地看着顾酆,一双无辜的杏眸瞬间就红了,噙着晶莹的泪花。然后又去跑到灶房抱出来一大捆蕨根扔在地下,“粮草我在想办法,每天都在想。山上能吃的树皮、树根,我全都挖回来了。可是山上这些挖完了,我也没办法了!”
顾酆看见地下那些东西愣住了瞬,脸色还是黑的吓人。田石榴发脾气,他也发脾气,一把手里的包袱扔出去,怒道:“哼我知道,不用你证明什么!”
他的准头很好,一下就砸到了田石榴的脚趾头上。她又笨,反应又慢没躲过。包袱里是金丝软甲,砸得脚趾连着心颤着疼,眼泪倏倏地往下掉。
顾酆不知道砸到她了,生着闷气调头绝情而去。贺芷兰见状拍了拍田石榴安慰她,“没事,昨夜成亲做得数。全军都知道的事,顾酆没办法耍不了赖的,就是到了朝廷去说,你也是田石榴,是赵毅的妻子。”
田石榴还是哭的稀里哗啦,贺芷兰叹了口气跑去追顾酆,挨着他身边边走边玩笑缓解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