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芷兰回过神,气的跳脚破口大骂,“顾酆,你混蛋,你会后悔的!田石榴就是田石榴,就算有你说的田十六,她也还是田石榴。田十六不过是她生病了模样,她现在这样很好了,为什么还要逼她做害怕的事!”
他还想冷漠的装会儿样子,忍不了一时半会儿便冲上靶场,从火头营几个人手中把田石榴抢了过来。所有人都看不明白他再发什么疯,还想再争抢时,张恒拦住了他们,并拉住了贺芷兰。
顾酆的主帐里早就准备好了伤药,他熟练的为田石榴拔剑治伤。笃定这一箭只会让田石榴感到恐惧,而不会伤及她的性命。
随后赶来的贺兰芝、苗春黎、张恒等人跨进帐篷,看见他脱了田石榴的衣服吓得立刻就退了出去站在帐外等。
一个时辰后,顾酆镇定自若的走出来了,“没事了,你们进去看她吧。”
整整三日过去了,田石榴依旧一点醒来的痕迹都没有。起初还能喂进汤药,后面喂什么都吐了出来。顾酆以为只是一箭小伤,却叫她逐渐连身体都冰凉僵硬了。
她没有再害怕,却叫他先怕了。
“田石榴,你醒醒。你还要睡多久,我知道那一箭要不了你的命的!”
可是没有反应,苗春黎说:“将军,您那一箭于寻常来说确实是避开了要害,可田石榴太过于害怕了。您不知道,七情有时候会比刀剑更能杀人。”
“你说什么?”顾酆脑子轰地炸开,耳边嗡嗡的响,盘旋着苗春黎冰冷无奈的声音,田石榴被他吓死了?
“不.....怎么可能?苗大夫你在骗我对不对,一个人怎么能被吓死。她杀过人,能够只身从乱军之中救我。她从来都不怕死,不服输,怎么可能吓死!”
但田石榴已经冷冰冰的已经开始失去温度,脸色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唯一的血色就是胸口上的那抹止不住血的嫣红。
“....田石榴,你醒醒。怎么可能,你胆子不是很大的吗?只是小小一箭你就吓得连命都没了吗?我....我没有想要杀你,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耍什么花招,你现在也是在耍我玩的是不是?你起来,你起来啊!”
不管怎么唤,田石榴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顾酆突然落了泪,泪珠啪嗒掉在她的脸上。他后知后觉的摸到自己脸,才发现自己哭了。心口绞痛起来,仿佛当初那把箭是射穿在了他的身体上。
“田....田石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吓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没有想要杀你,没有,真的没有。”
他抱住她的尸体失声痛哭,在帐篷里枯坐了一夜,想象着次日的阳光再次升起来的时候。田石榴会睁开眼睛来,说她叫田石榴,还是叫田十六都好。
只是没有,她依旧还是冷冰冰的躺在他的怀里。顾酆发现自己也没那么难过了,只是头些疼,嗓子有些干,有些喜欢和她自言自语。
他说:“田石榴,从前我说可以负责娶你。你不愿意说不要,你还活着,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可你现在不在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还是想娶你,如果你愿意就托梦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理由都可以。”
他一直没有梦到田石榴,也不敢相信她就会那么死了。贺芷兰、苗春黎还有火头营的人都来和他说,要让田石榴入土为安了。
可顾酆觉得她还在他身边,好好的,只是他们还没有发现她而已。他拒绝了他们,说:
“田石榴还没死,她或许只是睡着了。就这么把她埋了,万一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埋在土里害怕,翻不开土出来怎么办?她只是睡着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或许是太笃定相信自己了,那一箭要不了田石榴的命,她的胆子那么大不会就被吓死的。
有一天,派去沭阳求援的信使被苗王抓获了,对岸炮楼朝着顾家军大营扔进来两颗脑袋。顾酆心情不好,当夜带二十人连砸三座炮楼,俘虏六名蛮人士兵。
割他们的脑袋还给朵木的时候,苗春黎劝诫他杀降不详,为蛮人求情。向来做事做绝了的顾酆,还是割下了他们的脑袋,悬挂在辕门外,等着河对面再修起新炮楼的时扔回去。
他心情好了,再回来的时候眼巴巴守了好几天的尸体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一路打着去火头营失控的咆哮。
“她人呢!谁让你们擅自处置了,把她给我交出来!”
没人理会他,只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或是帮田石榴照顾她留下来,还没长大的小猪。只有贺芷兰赶来看不过去了,抄起柴堆的木棍给他后脑勺撂下一棍。顾酆踉跄一下险些摔倒,慌忙扶住木桩,捂着脑袋杀气腾腾地看他。
贺兰芝吓得紧张起来,结结巴巴道:“顾.....酆你发什么疯?!田石榴死了,你要抱着一具尸体到什么时候?天热了,尸体很快就发臭烂掉。她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