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酆不再盘算着孩子的事了,反而有些担心真的怀上孩子,田石榴要怎么办才好。
他私下里向苗春黎借了些医书,从《黄帝内经》到《妇人大全良方》再到《丹溪心法》、《小儿病原方论》,把女子天葵到受孕怀子乃至喂养孩子都研究的彻彻底底,除了看兵书他再没有比这更上心的事了。
经过一通细致的分析,顾酆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田石榴怀上孩子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大概率下月她的月事会准时来。
他大松了一口气,可田石榴可以不怀上孩子,但是她不能来月事,至少不能准时来。为了这事儿,一得空他就往火头营里钻。
田石榴怕他,瞧见他就躲,不是去打猪草就是去挖她的小菜地。和他待在一起最多的是董小武,跟只炸毛猫一样见他就咋呼。
“将军你怎么又来了,你离她远点,石榴姐姐不想见你!一个月时间还没到,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过来骚扰她!”
顾酆也不客气坐在石蹲旁同他呛,“董小武你咋呼什么,本将军哪有骚扰田石榴。我是来看我的孩子的,它现在已经在田石榴的肚子里了,不信你等着瞧。”
他说话好大声,中气十足,嚷嚷着割猪草的田石榴吓得脑袋发懵。感觉肚子里好像真的有孩子了,她蹲着肯定把孩子压扁了,然后默默站了起来。
小武跑过去给她背背篓,牵住她的手,“石榴姐姐,你别听将军胡说。他就会吹牛,他哪儿有那么厉害一次就中。你就安安心心的,吃好睡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顾酆听见不乐意了,一把挤到他们中间撅开小武对石榴道:“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孩子的。”
他让她不要自作多情了,董小武翻了个好大的白眼,拉着田石榴跟躲瘟神似躲着他。
顾酆背着手背跟着他们,温柔又体贴喊道:“石榴,你不要走太快了,小心脚下。孩子前三个月最是要小心,你跑跑跳跳的伤到它了怎么办。它现在很小,还没颗黄豆大小,你还感受不到她的存在。等它慢慢长大,你就能感受它了,这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
石榴脑袋懵懵的,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但顾酆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落的听见了,默默的放慢脚步。连董小武也察觉到了,恶狠狠的对他呲牙。
“石榴姐姐,你别听将军胡说,不会有孩子的。你想跑就跑,想跳就跳!”
然后拉着石榴快步跑起来,从铺着青草,长满的黄色猫爪草小花的半山坡冲下山谷。石榴还摔到了,吓得河边拱地的小猪尖叫着四处逃窜。
顾酆看着他们爬起来,一起跑到河边玩水,光着脚踩碎落下的晚霞。石榴腼腆的笑,好像很笨一点都不会躲,被董小武浇得满头水。
玩累了他们才背着背篓,手提着鞋子,赶着吃草的小猪慢慢的走回来。顾酆就站在栅栏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石榴。落着晚霞的脸腼腆的别开,乌溜溜的眼睛从刚才到现在一刻也不曾在他身上停过。
顾酆:“田石榴,我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终于走了,董小武欢喜的惊呼出声。田十六听见如获大赦,倏地抬头眼神第一次落在了顾酆的身上。
傍晚的河边晚风肆虐,万丈的红光落在金色的甲胄上,挺拔得身影拉得很长长,落在田她的脚步下。
她只是看着他抱着头盔潇洒离开的背影,不料他突然转回身吓了她一跳,慌乱的低下头。
脑子迷迷糊糊的盘旋着一张不真切朦胧的脸,对于顾酆他真实的样子,田石榴似总也想不起来。记忆好像只有一张看着特别凶、特别冷的下巴。
晚上顾酆带人照例去砸了朵木两个炮楼,抢了六杆鸟枪,三袋干粮和一小篓新鲜的樱桃。回来的时候没等到天亮,他又去火头营看田石榴了。
这次董小武几个人都值夜巡逻去了,营里只有张恒在,上次袭扰苗军伤了胳膊早早的就睡了。
顾酆大大剌剌的就进了田石榴的帐篷,看见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上卷着薄薄的软被。小心翼翼的捂着肚子,偶尔重重地叹气。小脸埋在幅巾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困惑担忧的大眼睛。帐篷里还有淡淡的药香,桌上的小锅也都还是热的。
“怎么了,睡不着?”
他走路一点都不带响,飘到床榻边突然出声,吓得她一激灵惊叫出声。他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半蹲在床榻边。
“是我,别怕。想什么呢,睡不着?”
亮晶晶的眼睛中映清楚了脑袋里模糊的脸,清冷的丹凤眼亮如繁星,露着狡黠。薄唇轻翘着,像狡猾的狐狸一样。
“怎么担心有孩子,担心的睡不着?”
“.......”
“张嘴......”
她的嘴巴里塞进一颗冰冰凉凉的东西,磕到牙齿皮一下就破了,溢出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唇齿上溢开。
是野樱桃,她眼睛倏地亮了,像是小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