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军中有人冲破刀光剑影,背着一口大铁锅冒着血雨向他冲来。小小的个子,手举一把红缨长枪,背上还拖了口大铁锅。兴奋的冲他大喊,“将军,属下来救您了!”
那人像只灵活的王八一样,挥舞着铁锅和长枪撂倒一片藤甲军。威风凌凌,神气异常。
战场上炮火冲天,乱箭如雨。黑锅突然扣到顾酆身上,变成坚实的遁甲抵挡住外面的刀剑炮火。
他在半昏迷中看见锅外战场道光剑影,马鸣厮杀。无数的人倒下,血流成河淌到脸边来都还是滚热的。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月光穿过密密匝匝的阔叶落下。
顾酆被背着行走在密林里,而他身上也背着一口黑锅沉甸甸的压着。他睁开眼睛,看见眼前透白冰凉的耳朵上有个小小的洞。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应他的是一声意料之中清脆甜美的女子声音,像是林子里正在咕咕咕叫的夜莺。
“将军是我啊,您不记得我了?属下叫田十六,在火头营当差。将军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咱们现在正在往猴子坡走,穿过这片密林就到了。”
田石榴?
顾酆想到了顾家军火头营里确实是有个叫田石榴的,是老伙夫田福的儿子,只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个闺女了。
他记得那孩子十二岁就入伍带到军营里来了,跟着他们行军打仗,身上总背着一口显眼的大黑锅。那是全军吃饭的家伙,他保护特别好,锅内刷的噌亮。
如今想来大概是那群大老爷们偷偷在他眼皮底下藏了个姑娘,只是她藏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冒出来了呢?
他轻喘了口气,问道:
“你叫田石榴,你是田福的儿子,怎么又变成女儿了?你不是在猴子坡大营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姑娘回了一下头,脸颊蹭到了他,叽叽喳喳的说起来。
“将军,属下一直都是女儿身,顾家军里的人都知道,您不知道呀?对了,属下告诉您一个不好的消息。咱们猴子坡大营被苗王偷袭了,粮草弹药全都被抢了,队伍也打散了。我们逃出来寻将军您,正好在河谷滩上碰上了。不过将军您不用灰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亏咱们迟早讨回来。”
“是你救的我?你是个女儿身,平日在火头营里颠勺,怎么有那么好的功夫?”
顾酆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她的脸。很久远的印象里还是灰扑扑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落的很漂亮了。
眼睛圆圆的,又黑又亮。鼻子翘翘的,染着月光像是玉雕的一般。饱满的唇瓣吐出的话,一点都不像娇滴滴的小姑娘。
“将军,女儿家怎么了,火头营颠大勺又怎么了?没有我们,将军还有众将士吃什么?你们出征的干粮烧饼,还是我们熬一宿一宿的烙出来的呢,怎么您是杀神就不用吃饭的了?而且我们火头营不战是伙夫,战时也是兵。顾家军哪次出征我们掉过链子了,再说了这可是上战场,功夫好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功夫不好,早就成别的刀下鬼了。”
她真是问一句顶十句,顾酆失血过多没力气应声,只是静静的听她说话。说了一会儿,她感觉背后没动静了,担心的喊了一声。
“将军,您感觉怎么样了?您可要坚持住,咱们这次吃了败仗,顾家军的兄弟们等您带着我们雪耻呢。咱们的队伍虽然被打散了,但属下也收揽了不少回来。他们都先回到猴子坡了,孟王肯定想不到咱们还敢回去的。”
她竟收拾了残兵,顾酆有些惊讶。
他们穿出密林,河水暴涨湍急,他被扔在河滩边,捅穿了的小腹流涓涓的热血淌进河水里。
她跑到河边瞧瞧摸摸,嚼嚼吐吐,扯回来了一大把草,用石头捣碎了敷在他的血窟窿上。
“将军,您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啊!您这小腹可真好摸,滑滑的硬硬的,您练了很久吧?”
她包着药,爪子就淌着口水摸到了他的身上去。顾酆抓住她,吁了一口气,“好了,姑娘家家的乱摸男子的肚子像什么话!”
“就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怎么了?也只您这样我才能摸,要您好了还能给我摸吗?”
她还摸起劲,顾酆咬牙别过头去,眼睛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小腹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整个身子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没有了。等她察觉到,探过身来俏皮的问道:
“将军,您怕痒啊?”
“嗯.....”
顾酆本来不想承认的,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没大没小的丫头面前,但再忍下去他就要憋死了。
好在她没有再为难他,转身去砍树做木筏子渡河了。顾酆还看见她腰间挂着串血淋淋的耳朵,二十多只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