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没有接下,他只是盯着那个十字架神情复杂。
“你帮我,把它放到人间。地中海半岛,随便一个教堂,她终会在某处重逢命运。”
赛米亚撒执拗地举着十字架,声音愈发虚弱。
“若你被加百利问起,你就说,我不知悔改。你为了惩罚我,抽走了我一半神力,让我接受更为严酷的刑罚。凡间都是加百利的信徒,你把十字架放在凡间,他只会高兴,不会怀疑。”
路西法皱紧眉头,却还是上前一步,接过那个十字架。
不知为何,明明十字架没什么重量,路西法却觉得手里十分沉重。
路西法盯着赛米亚撒,越来越捉摸不透。
只是从这一刻起,路西法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飞速坍塌。
赫尔墨斯退在阴影中不敢出声。
路西法收起十字架,看着眼前几乎被烈焰吞噬的赛米亚撒,低声质问:“赛米,你现在的信仰,是什么?”
听闻,赛米亚撒笑意柔和,仿佛在回忆阳光下的那片海。
“我爱她。”
一个天使,可以为了爱,逆天而行。
他现在的信仰,只有他的爱。
地狱深处的惩罚突然就失去了意义,路西法瞳孔轻轻颤抖,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堕落,何尝不是另一种违抗。
所谓背叛,也只是另一种选择。
他心底的秩序开始松动了。
路西法离开了。
赫尔墨斯望着路西法的金翼消失在黑暗中,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和赛米亚撒不同,路西法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是平时他伪装极好。
但他偶尔眼底显露出的癫狂,赫尔墨斯看在眼里,只觉心惊。
赫尔墨斯深深叹了口气,又看了眼赛米亚撒才默默离开。
不知道之后事态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第一千日。
赛米亚撒跪在岩石上,浑身是伤,皮肉焦黑。
天穹裂开一道金光。
加百利降临。
他一身白袍,背后白翼铺展,每根羽毛都闪着审判的冷光。
他俯瞰着跪在他面前的堕天者,声音如洪钟响亮:“赛米亚撒,你知错了吗?”
银光照应,赛米亚撒一动不动。
他垂着双眸,神情平静。
“我没错。”
加百利更加愤怒,银光一闪,他伸手一把拎起赛米亚撒的衣襟。
“不知悔改!”
然而赛米亚撒只是冷漠地看着他,这份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加百利觉得过分刺眼。
“既然你自诩为神,却甘堕凡尘,那就去体会人间的苦难吧!让你尝尝任人鱼肉的滋味,看看你的爱,究竟能救你,还是毁了你!”
说完,他猛地撤去了赛米亚撒身上的所有束缚。
锁链断裂,赛米亚撒重重摔倒在地。
加百利一手拽起他,拖着他穿过冥界长廊。
“都不许过来!”
赫尔墨斯原本八卦的脚步立刻被叫停,他砸吧了下嘴,转头却看见路西法还偷偷跟在加百利身后。
“晨星?”
“嘘……”
路西法比了个手势,指了下前方,用口型比划他去看看,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赫尔墨斯却没胆量反抗加百利,想了想,还是回了冥河,等之后路西法跟他重述。
只是他没想到,路西法也不再回来了。
加百利押解着赛米亚撒,沿途无数亡灵匍匐,神罚的气息连冥界都为之震颤。
终于,他们来到轮回之镜面前。
巨大的镜面中央是不断旋转的轮回,左右两个巨大水池,一个是遗忘之泉,一个是记忆之泉。
“你们这是什么阵仗?”
记忆女神摩涅摩绪涅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心里突兀一跳。
加百利没有理会摩涅摩绪涅,他上前一步,按住赛米亚撒的头,逼他喝下遗忘之泉。
“喝下它!”
赛米亚撒死死抵抗,倔强与怒火爆发出来。
“我不!”
说着,赛米亚撒猛地挣脱,趁加百利不备,身体一个翻转,突然来到摩涅摩绪涅身旁。
他瞬间扣住摩涅摩绪涅的脖颈,指间用力。
很快,摩涅摩绪涅的颈边就流出金色血液。
“放我走!否则我会杀了摩涅摩绪涅!”
加百利怒喝:“你敢!”
赛米亚撒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加百利,他一声怒喝,整座冥界的圣光都被他召唤而来。
“以主之名!”
金雷从天界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