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人生(八)
    夜半时分,薇薇一个人躺在床上,酒精退去,头脑逐渐清晰。

    今晚的神父大人非常不一样呢……

    不光是他的衣着,他的邀请,到最后的告白,他也没再用那种深情到她不敢对视的眼睛看她,而是一种,小心翼翼、带着不确定、又有一丝期望的心思望着她,让她觉得,他需要她。

    不知为何,她竟然很喜欢这种感觉。

    薇薇将手在面前举起,仔细回忆着二人十指交握的情景。

    指缝被填满,他的体温略高,掌心也紧紧相合,有种酥麻感从手一直延伸到了心里。

    我这是……也喜欢上他了么?

    她困惑了。

    她喜欢捉弄塞米尔,喜欢看对方被自己玩弄到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觉得很好玩,那样的塞米尔也很可爱。

    可若是说这样就算喜欢,她好像也并没有为他心动。

    大概,还是当时的场景太过暧昧,她不讨厌他的触碰,便顺其自然了。

    那为何……自己要说出那种模棱两可的话呢?

    虽然她是真的喜欢跟他呆在一起。

    薇薇坐起身,打开窗户,望向月空。

    若是塞米尔因今晚的举动,变得像之前一样,过于直接得抛出那份沉重爱意,她觉得自己还是会选择逃跑。

    她接受不起。

    可若是他们二人之间总是能保持这种恰如其分的距离,时而克制,时而动人,那她是真的享受其中,乐此不疲。

    “呵,我好像一个渣女。”

    薇薇对着月亮笑了笑,闪烁的眼睛和天上的星星融为一体。

    渣女又怎样,无所谓,她本就喜欢享乐,喜欢玩乐。

    已经是不死之躯了,现在不就是重在体验么。

    她突然开始有些期待明天的塞米尔会是什么样子了。

    第二天,镜灵又是一身神父服,于清晨轻轻敲响了薇薇的房门。

    “薇薇,今天没什么事,我想带你看点有意思的,要来吗?”

    塞米尔神情温和,没有一丝昨夜可能带来的难堪于羞赧。他面带微笑,大大方方的提出邀请,让薇薇嘴角翘起,满眼期待,便点头应下。

    弯弯转转间,塞米尔领着薇薇到了教廷一处偏僻的塔楼。

    这里无人打理,荒草丛生,树木密集,塔楼大门油漆剥落,门栓处被一把生锈的大锁紧锁。

    塞米尔神色自若地随便拿出一根铁丝,在大锁里捅了几下,锁竟然应声打开。

    “神父大人还会这本事呢?”

    薇薇带着坏笑揶揄道。

    镜灵微微一笑:“雕虫小技。这锁锈了太久,随便弄弄就能打开。”

    说罢,他推门而入,并伸出一只手认真道:“里面潮湿黑暗,你跟紧我。”

    看着那双昨夜紧握过的手,薇薇只犹豫了几秒,便递上自己的手,然后牢牢握住。

    他的手还和上次一样温暖。

    塔楼里十分黑暗,只从最高处几闪铁窗里透出些许光线。甫一进入,薇薇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这里场景。

    而奇怪的是,塞米尔仿佛不受困扰,脚步沉稳,拉着薇薇直直走向最深处。

    塔楼内部的墙体上满是青苔,墙皮脱落,红砖露出,有人在上面刻了经文,薇薇走近一些,却发现看不懂这些文字。

    “神父大人,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呀?”

    镜灵撇了一眼墙上的文字,背着薇薇,于黑暗中扯了一下嘴角。

    这里的诅咒早已消失,墙上的文字是当时的警告,现在也没了意义。

    “没什么,一些无聊的内容,不重要。”

    说完,他用力捏了一下薇薇的手:“从这里开始有向下的台阶,你拉好我,可别摔了。”

    薇薇听闻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另一手扶墙,二人于黑暗中缓步下行。

    “神父大人,这么黑,你怎么看得清路呀?”

    “我来过很多次,早已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镜灵没有说谎。当塞米尔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经常偷偷跑过来玩。只是后面被老神父发现严令禁止后,便再没踏足。

    走了半刻钟,终于脚落实地,薇薇看见眼前好像有个东西,但环境太黑,此处没有任何一丝光线,她血族的双眼也只能感知到大概轮廓。

    像是……什么架子。

    镜灵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油瓶和打火机,他摸着黑,找到油灯的位置,一番操作后,地下室里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薇薇呼吸一滞。

    好大一副骨架!

    只见眼前好像是组肋骨的骨架,也不知道它生前是何物种,能如此庞大。

    地上一片焦黑,虽然已历经千年,但似乎仍能预见当时的惨烈。

    它也是被烧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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