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会从路卡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
那双一直冷静沉稳的眼睛，此刻正带着隐忍和认真，直直落在她身上。
“……你说什么？”
她下意识反问，声音轻了一点，眼神闪烁。
路卡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比方才更平稳。
“我喜欢你，薇薇。”
走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薇薇盯着他，心里生出一丝说不清的错愕。
对她来说，路卡一直是那个可靠、正直，偶尔会笑着帮自己擦屁股的人类朋友。
“你……”
薇薇张了张嘴，不解地摇了摇头。
“你认真的吗？你知道我是什么吧？我可不是你们人类姑娘。”
路卡目光未曾动摇，仍旧坚定：“我当然知道。”
薇薇突然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话卡在喉咙里，怔了片刻，心口有点闷。
这份情感太沉重了，沉重到她本能地想退开一步，不去触碰。
于是她眨眨眼，忽然笑了出来，笑意轻巧，像是想把空气里的凝重冲淡。
“哎呀，路卡，你不会是破案太累了，脑子糊了吧？怎么突然这么认真。”
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声音轻快，仿佛把刚才的告白当作一时冲动。
她不打算回应。
路卡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丝苦涩却平静的笑。
“或许吧。”
这份结果他早已预料，所以并没有十分难受。相反，薇薇这种轻松的回应，让他觉得关系至少还能保持下去。
他怕再一次直白的拒绝，会让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于是，他主动后退一步，维持了一个安全的分寸。
“那明天，我还能一起过去看看吗？放心，不会打扰你的。”
薇薇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微点头，没再继续。
走廊的灯光下，他们影子之间的距离，恰好停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
路卡深深看了她一眼，神色重新恢复平静，轻声道：“那……晚安。”
薇薇抬手挥了挥：“晚安呀。”
话音落下，路卡移开视线，转身离去。
薇薇目送路卡走远，慢慢把门关上。她背靠在门板上，眨了眨眼，轻轻叹了口气。
真的没想到，会从路卡口里听到这么直接的告白。
他那份情感，她根本没想过要接。
“唉……怎么突然表白嘛，吓我一跳。”
路卡刚才的认真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塞米尔看着自己时，那份同样真挚而固执的神情。
可……那不一样。
对路卡，她可以轻轻巧巧地拒绝，调侃两句就能化开。
但对塞米尔……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从自己醒来的那一刻起，塞米尔就一直在身边。一路走来，她从未觉得不对劲，甚至已经习惯了那份陪伴。
她轻轻眯起眼，心口忽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他提出要她加入教廷当驱魔人，实在荒唐至极。
让魔物做驱魔人，任谁听了都不可思议，可她居然没犹豫，就答应了。
真的只是因为神父大人的血太好喝了么……
“他们一个个，真是的……”
薇薇躺倒在床上，四肢摊开，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的灯，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灯光暖黄，却在她眼底逐渐虚化，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光斑。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心里有一丝空荡，像是缺了什么东西。
恍惚间，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在那片失落的记忆里，她一定有过一个很爱的人吧？
因为她依稀还能感觉到某种悸动。
甜蜜、温柔，却又稍纵即逝，就像指尖的水滴，握得再紧也会消散。
可那个人……真的爱过自己吗？
薇薇眨了眨眼，忽然心里一阵发涩。
她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得。
爱情对她而言，就像一团浓雾，模糊不清。
路卡也好，神父大人也罢，她看不透他们的情愫，也分不清自己的态度。
她只是静静望着灯光，目光渐渐迷离，仿佛陷入一片混沌。
思绪缠绕，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
敞开的窗户飞进一只瓢虫，它带着嗡嗡声，扇动着翅膀，落在灯罩外面，想要钻进去拥抱滚烫的灯泡。
薇薇回过神，眨了眨眼，一跃而起，将瓢虫困在自己手心里，然后走向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