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尔低头审视那张纸,指腹在羊皮纸的字符上来回摩挲,眼神越发凝重。
“神父大人,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吗?”
“嗯,这是一种古老的低位契约纸,但它不是用来立契约的。”
“嗯?什么意思呀?”
“它不是’召唤一个魔物来和你达成协议’,而是你给了魔物行动的许可。我大概明白什么意思了。你写下负心人的名字,并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就等于:你作为一个人类,授权某个魔物对另一个人展开行动。”
“那……魔物会做什么呢?它会告诉我吗?”
“不,你们甚至不需要碰面,它想要怎么折磨、玩弄、摧毁,都不需要经过你同意,所以你不会知道实际发生了什么。”
薇薇“啧”了一声,露出一点兴趣:“好放飞啊……不过也挺符合这些伤心女人的作风呢。”
她想了想,又问:“所以我们还要继续试吗?听起来有一点点危险呢。”
塞米尔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今晚就试。”
“哈?这么爽快?”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魔物。这张纸只差一点火,它就会从暗处现形,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薇薇眨了眨眼,笑了起来:“看起来,今晚我可有的玩啦!”
午夜将至,旅馆寂静无声。
薇薇关上浴室的门,蹲在洗手台前的小瓷砖地上,点起蜡烛。
火苗晃动,于黑暗中将她照应。
她拿出那张羊皮纸,铺平,备好黑色墨水。
她是绝不打算动用自己的血的,万一对方发现她是吸血鬼,害怕不来玩了可就不好了。
不知为何,薇薇看到此刻的羊皮纸上浮现出微弱的图纹,像是某种诡异的咒文正在水面之下流转。
她执笔,先落下一个名字:Seel Caelu。
笔尖一顿,该写自己的名字了。
她忽然有点迟疑。
她直到现在都没想起自己的姓氏。
她只记得自己是叫“薇薇”,而现在她对外的姓氏“奥瑞连”,还是那座发现她的古堡名字。
要是写错了会不会没用呀……
一秒,两秒,三秒。
她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落笔,写下纤细漂亮的字迹:Vivienne Aurelian
接着,她取出一缕从塞米尔的金发,小心地卷进纸张中,将纸合起,放入洗手池的金属皿中。
于凌晨零点整,她点燃了火柴。
羊皮纸燃烧的瞬间,火焰竟泛出深紫色的光,仿佛有另一层火焰在空间中悄然翻卷。
空气忽然变冷,一阵风无声地掠过,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窥视,又迅速退回。
火焰中传出极轻的低语,像是地狱深处的亡者在耳边喃喃:
“……献祭……已被允许……已被听见……”
火焰跳动几下,忽地爆开一道极亮的蓝光,接着熄灭,只剩一缕焦黑的烟丝缓缓升起,消失不见。
薇薇屏住呼吸看着,一直到最后只剩一小撮灰烬,她都没有动。
可是,没有回应,没有震动,也没有任何魔的迹象。
哎呀,不会真的失败了吧……
薇薇抿了抿唇,站起身,走到走廊,敲响了隔壁房门。
门很快打开。
塞米尔还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神情清醒。
“神父大人,你感受到什么了吗?”
“没有。房间里没有任何魔气波动。”
“不会是……我写错名字了吧?我写的姓氏,是你们定的’奥瑞连’。”
“……不好说,也可能是魔物尚未行动。”
薇薇轻叹了一口气,抱着胳膊往后靠在门框上,仰头看天花板。
“唉!真无聊,本来还想着今晚能热闹一下。”
塞米尔下意识浅浅一笑,出言安慰道:
“别着急,再等两天。如果真有魔物接令,它一定会现身。”
第二天下午,岛上的阳光被云层遮盖,整个小镇略显灰暗。
塞米尔独自坐在镇中心的一家老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能望见街角的钟楼。
他点了一杯黑咖啡,放在手边,却几乎没喝。
一本厚重的神学原典摊在桌上,他的指尖轻轻滑过页面,但思绪早已不在字里行间。
塞米尔已经和薇薇约好,为了魔物上钩,这两天两个人要分开行动,避免魔物察觉到吸血鬼的存在。
而塞米尔,正好需要这段时间来清醒一些,冷静下来。
他和薇薇的关系,正在变得非常危险。
他不能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