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将凌乱的发丝别在她耳后,低沉而温柔地安慰道:“你是谁,不该只靠记忆来定义。你现在的样子,也是真实的你。”
薇薇怔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他。
那干净的眼神,直触塞米尔心底。
塞米尔呼吸一滞,险些移开了视线。
薇薇盯着塞米尔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嘴角带起一丝坏劲儿,用手指戳了戳塞米尔:“那,神父大人,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呀?”
“……”
好极了,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有点烦人。”
薇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海浪扑来,船身微微晃了晃。
她凑过来些,飞舞的发丝攀在塞米尔肩上,翻涌的风浪也吹不散她的味道。
“那你,烦不烦我呀?”
塞米尔直视前方,稍稍退开,语气却比海风还轻。
“……烦得不行。”
薇薇看着塞米尔微红的侧脸,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些。
“哎呀,神父先生,你是不是还没退烧呀,怎么脸又红啦?”
她本想再补上一句调侃,可看到塞米尔垂下眼睫、耳后发根都红了,忽然又有点不忍心了。
算啦,再把人家逼跑了就不好玩了。
薇薇转了转眼珠,决定放他一马,收回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抱住胳膊望向海平线。
“话说回来,我们这次是去哪里驱魔呀?”
话题转得太生硬,但塞米尔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上。
“是个海岛城镇,名字叫’圣埃莱娜’。从属地上来看,算是教会辖区的边缘地带。但最近却有几名信徒向我们上报了一些奇怪的症状,引起了教廷的重视。”
“哦?都有什么症状?”
塞米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有人说,自己做过’引人堕落’的梦,醒来后感到极度疲惫、身体虚弱。”
薇薇挑了挑眉,坏笑起来:“哎呀,我怎么感觉,不太像是魔鬼,更像是……春天来了。”
“我怀疑他们没说实话。我读过他们的忏悔记录,那里面避重就轻,几乎没有具体的细节描述。我认为,他们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说。”
“感觉像是他们隐瞒了什么呢。”
塞米尔没有回应,只是望着远方的岛影,神色凝重。
薇薇歪头靠近了他一点,眼里闪着兴奋。
“那,你有什么猜测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魔鬼,但……也可能是更糟糕的东西。”
薇薇舔了舔唇角,笑容甜美而危险:“听起来,这次的任务,比之前的更好玩呢。”
轮船靠岸,岛上,潮湿的风夹杂着海水腥气,狭窄的街道弯弯曲曲,灰白色的石屋一间间紧紧挨着。
阳光明明耀眼明亮,却像照不进这座海岛的深处。
当他们找到第一位报告异状的信徒时,已是傍晚。
一栋紧闭百叶窗的小屋,外头晒衣绳上还挂着未干的床单,塞米尔站在门口,敲响了房门。
“你好,请问安德烈在家吗?我们是教会派来的驱魔人,听说他最近遭遇了一些……异常情况,我们想确认一下。”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缓缓打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脸色灰白,眼眶深陷,眼神闪烁不定,看起来像是几夜未眠。
安德烈打量两人几秒,看到一身神父装扮的塞米尔,最终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屋。
“我就是……随便报个情况……最近总觉得莫名其妙地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压着。醒来也不清醒,整个人空空的。”
那人低声说着,躲避着二人视线,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虚弱感,语速慢得不自然,仿佛连说话都耗尽了力气。
薇薇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默默看着男人,安静观察。
塞米尔轻轻点头,语气温和道:“你说可能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你能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有没有做过什么梦,或者遇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安德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回答。他低头避开视线,手指在膝盖上紧张地搓动着。
“我不知道。可能是……去教堂那天?或者不是。我记不清了。”
闻言,塞米尔皱了下眉。
“我没在你身上感觉到魔气。如果你能具体一些,哪怕是模糊的印象,也能帮我们判断,是什么影响的你。”
安德烈手猛地一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他忽然站起身,神情有些慌张:“我、我得去准备晚饭了,我真的很累。你们……你们改天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