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墨子酥献宝似的招呼辞夜坐下,把切好的茶给他,眸子里带着些期待。辞夜伸手接过,低着头闻了闻,鼻尖拂过淡淡菊花香。
“酸梅汤和梅花酒也不错!”
墨子酥见辞夜喜欢,双手撑着下巴,眉眼含笑的看着他,向他极力推荐桌上这两款新品。
“主子!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是辞夜,他在我们隔壁的一号天字包间!”
颜卿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并未接话。
“辞夜?谁啊,我认识吗?”
陆逸辰好奇地探过头,眼神询问,却被颜卿辞冷漠的拒绝。
这名有点熟,好像在哪听过.....
啧,到底在哪听过呢......
陆逸辰低眉思索,刚有眉目却又拦腰截断,略有些烦躁把桌上的梅花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声音。
颜卿辞眉头微皱,眸光略带一丝寒意席卷陆逸辰全身,他不明所以,想开口询问,不料被玄义拽起领子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嘭——”
陆逸辰见紧闭的房门,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知道自己又哪个点招惹到了这座尊大佛,驻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刚下楼就听见一位妇女的哭喊声,他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兴许看出来他的疑惑,那人解释道:“这妇人出来寻她的孩子,听她说她家小孩从今早就不见了,便出来寻。要我说啊.....肯定是被人伢子给拐走了!”
“那竟然如此为何不报官?”
“官?嗤......他们管吗?”那人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眼底带着些许悲伤。
“吃着人血馒头的人,你觉得他们会去管一介蝼蚁的死活吗?”那人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陆逸辰身形晃了晃,眼底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可是这是汴京啊.....这里是天子脚下最安全的地方啊.....那更远的地方又是什么样的?
他根本不敢想,赤红着眼,发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谢璃渊看着大街上找孩子接近疯魔的女人,一只手撑着栏杆上,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着白,转头大声质问墨子酥为何没有人管。
“没人会管,他们只知道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又.....怎会替他们讨回公道。”墨子酥摇着头,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烂漫,又似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
世人百味苦,贵胄行百乐。
天意总爱捉弄贫穷的人,只因他们的无能为力,成了天意最喜欢戏弄的人......
“没人上报吗?”
谢璃渊不可置信的望着墨子酥,期待着他的回答,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官官相护,你觉得呢?”
谢璃渊红着眼睛,紧盯着下面的妇女,不曾想,墨子酥又抛来的消息,却让他晴空霹雳。
“之前这街上死了个孩子,是被活生生碾死的,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报官吗?是因为他们不想吗?不是,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报了官就会面临家破人亡、死无全尸的下场,他们不敢去赌,也不能去赌!”
墨子酥一口气把这些年所见所闻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知道单靠自己微薄之力远远不够,好不容易遇见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他更要把握住机会。他看见谢璃渊询问他们为何不上报时而微微颤栗的肩膀,就明白他赌对了。
谢璃渊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平复心情,缓了缓,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他对墨子酥说了声抱歉,就带着辞夜离开了行云楼。
墨子酥转头看向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辞夜/玄义,去查!”
“诺!”
辞夜/玄义抱拳告辞,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谢璃渊看着这熙熙攘攘有说有笑的人们,他不知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他们不肯再相信贵胄一次。
哪怕一次.....
这乌烟瘴气的汴京城,如果总会那么有一个人站出来,那他就来当那个出头鸟。
即使会撞的头破血流,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