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看起来清瘦清瘦的,会有腹肌吗?
这目光过于露骨,代兰亭凭空生出一种被扒光看了个干净的感觉,整个人开始僵直,他硬着头皮前走坐下,楚元英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未挪半分。
代兰亭忽然把被刺伤的中指杵了过去,道:“你看,流血了,都肿了。”
楚元英这才抽回目光落在他手指上,在看到那点浅伤后难免面皮抽了抽,她故作惊恐道:“好可怜啊,再晚片刻怕是都愈合了!来,来我给你吹一吹。”
她做势上前,代兰亭却率先收回手,目光落在面前,自己的那碗面上。
汤汁浓稠,面条粗细不均,顶上卧着枚荷包蛋。
他又瞥向楚元英碗里,瞬间蹙眉道:“凭什么你碗里有青菜,我没有?”
楚元英夹起碗里最后一根青菜送入口中,道:“因为就两根,给你吃了,我吃什么?”
“你可真自私!”代兰亭撇撇嘴,用筷子将鸡蛋拨到一旁,搅了搅面条,嘴角往下压了压,夹起一筷子,嫌弃道:“卖相真差。”
楚元英冷笑:“嫌差就别吃。”
代兰亭将面条送入口中,细嚼了两口,又说:“不够筋道,有点软烂,还有点咸,不好吃。”
楚元英对此翻了个白眼。
代兰亭嘴要是有身体一半诚实就好了,嫌东嫌西的也没见筷子停下。
代兰亭吃得很慢,细嚼慢咽。楚元英盯着他看了会儿,拿起一旁的橘子,边剥边问:“你还没说那个老夫人什么八卦呢。”
“她叫罗玉箫,是罗玉烟的妹妹。”
代兰亭还没来得及接着说就被楚元英猛地打断:“等下,你先等一下,我得捋一捋。”
她瞳孔微张,眼神定在手中的橘子上,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道:“该不会,罗……罗玉烟是顾玄奕的大嫂?!”
代兰亭勾起嘴角,点了点头,道:“难得聪明。”
楚元英心头一震,这顾府的瓜简直一个赛一个狗血。
代兰亭又补充道:“罗家姐妹原是侯府之女。”
楚元英:!
他夹起那枚荷包蛋,平静道:“准确来说,是宁西侯府外室生的女儿。”
楚元英猛地把刚剥开一个口的橘子丢在桌上。
现在“狗血”两字已经不足以概括顾府了。
她欲言又止道:“……该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代兰亭抬眸示意她接着说。
“就是……顾老爷……”她有些难以启齿,咽了咽口水,含糊道:“阴差阳错坏了顾玉箫的名声,与她同处一室什么什么的,然后被人捉奸,啊不是,被人撞见,然后这样那样最后这样了。”
“大抵跟你说得一致。”代兰亭的面还剩半碗没吃完,他取出帕子擦了擦唇角,捏起一块花糕送入口中,道:“虽是外室之女,到底是宁西侯的血脉,顾家一介商贾,她当个续弦已算下嫁。”
“不对。”楚元英皱起眉头,道:“这事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被人设计的……”
代兰亭吃完花糕,伸手将楚元英剥一半的橘子拿了过来,略显随意道:“的确是被人设计的。”
楚元英沉思片刻,脱口而出道:“先是姐姐嫁给顾玄策,后是妹妹被设计过去当续弦,这宁西侯府当真无所图谋?”
“既有图谋,顾府一个商贾之户,手里有什么值得侯府费尽心思的?”
“当然是图钱。”代兰亭把剥好的橘子递了过去,道:“顾家涉猎甚广,盘根交错,洛城、上京、宁西、临川,这四大城的生意盘基本被顾家垄断。”
他笑眯眯道:“若说顾家财力第二,那宫中国库只能排第三。”
“你娘家里还真有钱啊。”楚元英接过橘子,掰开一瓣放入口中,道:“那你应该要叫顾老爷舅舅吧?顾玄奕是你表哥?那顾家财产有没有你一份?”
她直接抛出三连问,代兰亭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却透出一种莫名的认真,道:“那是顾家,我姓代。”
楚元英道:“这么认真干嘛,你不是还老骗顾玄奕的钱吗?”
代兰亭:……
“不过顾家当真无事吗?”楚元英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两根手指,说:“其一,自古商不从政,顾家生意盘错综复杂,早就该引起朝中注意,比如宁西侯府;其二,财力雄厚胜过当今圣上,皇上会眼睁睁放着顾家任其生长?”
她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代兰亭重新拾起筷子,笑道:“你不是不识字吗?说话倒是一针见血。”
楚元英:……
她只不过顺着思路多延展了些,顾家最终如何,与她都没太大干系。
代兰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