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奕忍着笑道:“迎客碑。上面刻着‘代兰亭与畜生不得入内’。”
“哈……”楚元英的笑声刚冒出来,赶忙捂住嘴巴,心想这普济大师还挺会玩。
代兰亭对此毫不在意,依旧平静道:“所以这平安符,伯母还是收回去吧。那老头心眼小,爱记仇,要是知道他的符落在我手里,怕是能气得三天吃不下饭,说不定还要把顾家跟我一起并名。”
老夫人一时无言。普济大师待人和善,声望极高,宫里的贵人都愿意让他三分,还真没听说过能跟人闹成这等局面。
但她毕竟见过些世面,也绷得住脸面,很快稳住神色,笑着说:“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她目光转向楚元英又说:“不知这位姑娘愿不愿意收下?”
楚元英下意识想推脱,可又一想,代兰亭不收,是有和普济大师结怨的理由,她可没什么理由拒绝,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合人家心意,被记恨上了,她上哪哭去。
思及此,她接过符袋,道:“自然愿意,谢老夫人。”
这锦囊小巧,正面绣着一个“佛”字,边缘细细锁了边,收口系着五色绳。楚元英好奇地捏了捏,发现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
代兰亭瞥了一眼,侧身耳语道:“里面只有一张纸。那老头抠得很,连块桃木牌都舍不得用。”
楚元英:……
老夫人又与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嘱咐人散了。楚元英却留意到,她走时特地看了罗氏一眼。
···
沈怡与楚元英住处离得近,四人得了闲便一道回去。
楚元英本想留顾玄奕当个第三方合同见证人,奈何方才沈怡的主动,让顾玄奕着急回去跟她蜜里调油,好说歹说也不肯多耽搁片刻,楚元英索性将沈怡一同请来作见证。
芳心小筑三楼。
楚元英找来纸笔铺在桌案上奋笔疾书,“唰唰唰”一会儿写了好几张。
顾玄奕与沈怡各取一张翻看,目光扫过纸面时,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几分古怪之色。一旁的代兰亭倒对那尊送子观音格外感兴趣,从木盒中取出来后,翻来覆去地端详,神情专注得很。
“楚姑娘……”顾玄奕捏着纸张,话到嘴边又顿住。
楚元英闻声停手抬头,代兰亭顺势歪过头,空出一只手抽出一张,举到眼前打量观摩,良久,慢悠悠吐出一句:“你这字跟狗刨似的,当真难看,尚未开蒙的幼儿都比你写的周正。”
楚元英:……
她本就没正经学过毛笔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尽力了,就这还被嫌弃了。她夺过代兰亭手中的纸张,没好气道:“嫌难看就别看,又没人逼你看!”
顾玄奕看得是愁眉苦脸,道:“暂且不提这字迹好坏,这上面写的……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得?”
楚元英惊讶道:“你该不会是个文盲吧?”
顾玄奕:……
沈怡:……
代兰亭:……
顾家家大业大,总不会缺顾玄奕读书那几个钱,再者,顾玄奕真是不识字,又怎么在生意场上周旋?
三人交换一番眼神,不约而同用怜悯的目光看向楚元英。
他们念头通达想到一起了。楚元英口齿伶俐、心思活络,人也聪明,到底是从山野间出来的,没念过什么书,即便有幸识了几个字,怕也是凭空胡乱编造出来的。
怪可怜的。
代兰亭拦下楚元英,从她手中抽出笔递给顾玄奕,道:“你来念,让顾玄奕来写。”
楚元英:?
她这是因为字丑被剥夺了书写权?
顾玄奕立即会意,重新铺展一张干净的宣纸,沈怡也默契地在旁边研磨。楚元英撇了撇嘴,倒也省得她费劲了。
等顾玄奕写完一张,楚元英拿起来一看,方才觉得不对劲。
她。居然。一个字。都不认得。
这对吗?
楚元英早前就有点意识到,这里的文字跟现代的文字有些不同,只是她穿过来后接触的多是村民农户,文化程度不高,加上不少字也能猜出来是什么,不影响她的正常交流,便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此时一对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才是那个文盲。
不过她是学律师的,又不是学考古的,不认得古代字体也在情理之中。
这点惆怅和郁闷只在她心里停留片刻便烟消云散了。她转头问沈怡:“沈姐姐,这上面写的,和我说的是一样的吗?”
沈怡点头应道:“分毫不差。”
代兰亭打趣道:“平常看你出口成章、牙尖嘴利的,想不到居然不识字。”
楚元英:……
懒得解释她的世界有多丰富多彩,一群没见过世面古代人。
代兰亭讨了个没趣,又低头开始把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