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干什么?”

    王才生被推的一个趔趄,大娘的话就像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狠狠戳了一下有且仅有的自尊心,他气得浑身发抖,积压的委屈陡然爆发,“对!我就是吃闲饭的!我走行吧,省得碍你的眼!”

    王才生红着眼往外走,大娘下意识想去拉又抹不开面子,只气极道:“你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将这事听了个大概,楚元英觉得这是送上门的生意。

    眼看夫妻情绪上头,她快步上前,挡在王才生的面前,朝着大娘温声劝道:“碎个碗而已,多大点事,可不能动气。您家这位先生也是想帮忙,体恤娘子辛苦,这一时不察才失了手。本是出于好意,这碗碎了固然可惜,但终究是死物,若因此伤了二人的情分,值当吗?”

    她又转向眼眶发红的王才生,安慰道:“大娘守着摊子辛苦,每日迎来往送,又操心柴米油盐,必是心疼这维持生计的碗筷,这才言语急了些,绝非真心嫌您的。您若负气走了,才是真伤了娘子的心啊。”

    夫妻俩被楚元英这么一拦,互相看了一眼后,依旧气呼呼地别开脸。

    大娘见他言语在理,气稍平了些,但仍愤愤道:“姑娘你是不知,他整日都是这般,尽帮些倒忙不说,这十多年我供他吃穿,他屡试不第,出去找个伙计,从没坚持过三天就被赶了回来。”

    “可您当初嫁他,不就是图先生念过书,博学多才,如今怎么还嫌弃上了?”楚元英再转身对王才生,道:“娘子嘴毒,心里却是疼你的,要真不疼,早让你睡大街去了,还能容你在这摔碗?”

    两句话,把夫妻俩噎得哑了火。

    “这摊子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面汤的味道更是鲜美至极。”楚元英指向代兰亭,道:“二位有所不知这位,那公子嘴刁得很,方才在十里香点了一桌子菜,就吃了两根菜叶子,你瞧,他碗里可都吃干净了。”

    代兰亭:……

    “可以见得二位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既是过日子,难免有磕绊拌嘴之时。正所谓‘夫妻齐心,其利断金’,若因此断了夫妻情分,岂不是因小失大?”楚元英加了把劲,说:“娘子做的面这般好吃,日子定会越来越红火的。”

    大娘眼神软了下来,闪过一丝懊悔,王才生看着她鬓边生出的几根白发,喉结动了动,两人都有些讪讪的。

    “姑娘,让你见笑了,今天这碗面算我们的,不收钱。”大娘理了一下衣衫,脸上带了些不自在的歉意朝王才生道:“笨手笨脚的,还不去把地擦一擦吧,客人都看着呢。”

    王才生连忙顺从应着,路过楚元英时,悄声说了句:“多谢姑娘。”

    了却此事,楚元英有些得意,冲代兰亭道:“姐请你吃的面味道不错吧?”

    代兰亭矜持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又点了点头当默认,评价道:“看起来年龄不大,还挺能说会道的。”

    楚元英道:“哪比得上你,怼起人来一人就抵千军万马。”

    “多谢夸赞。”代兰亭抬起眼皮,淡淡道:“你现在可以去租马车了吗?”

    楚元英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狗,硬是当没听见。

    还想使唤她当丫鬟,做梦。

    代兰亭也不恼,只带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道:“若有剩余,算是你的跑腿费用。”

    “您就放心交给老奴。”楚元英捞起银子,扭头就走:“我保准让代公子满意。”

    不负代兰亭众望,她财大气粗选了一个最贵最花哨的马车,那车上四角悬着的鎏金铃铛,会随着马蹄步步轻响。

    就是未见其车,先闻其响的那种。

    楚元英掀开帘子,冲代兰亭骄傲地显摆道:“代公子,满意吗?”

    代兰亭看见后眼角都抽了抽,答非所问道:“你就租了一辆?”

    楚元英愣住:“不然呢?租两辆多费钱。”

    代兰亭诚实道:“你有点胖,很挤。”

    楚元英:?

    “小鄂,咬他!”

    代兰亭趁着大黄狗还没扑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蹿上了车,道:“你怎么老放狗咬人?”

    车上空间狭窄,楚元英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一块位置,道:“那还不是你欠咬?”

    “我怎么就欠咬了?”代兰亭坐下后不服气,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吃这么多能不胖吗?”

    楚元英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小鄂上来咬你。”

    代兰亭挑了一下眉,叹道:“算了,让你一回合。”

    车轮适时转动,鎏金铃“叮铃”一声脆响,马车开始颠簸,朝着洛城一路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