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老爷子是患难之交,沈家救了顾家,顾家承诺生下的孩子便结娃娃亲,但不巧两家孩子都对这门亲事颇为不悦,顾沈两家一合计,决定顺延下去,于是这娃娃亲便落在了顾三的头上。”

    “隔了一代人,是非变化便多了。沈老爷子在世时,沈家是书香门第,勉强算得上高门大户,沈老爷子一死,沈父又不成器,仅五年落得个家徒四壁,沈母不忍拖累沈怡便寻到了当年的信物,让沈怡带着,远赴顾家寻亲。”

    楚元英咬着筷子,总觉得这故事的模板在哪里听过,具体在哪里又想不起来,这剧情狗血俗套,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她已经脑补了十场虐恋交织的情节。

    楚元英道:“在此之前这两人从未见过面对吧?”

    代兰亭道:“嗯。”

    楚元英面上一股了然之色,道:“顾三公子家世显赫,出生便是锦衣玉食,旁人渴求一切名声、地位、财富,于他而言皆是唾手可得,人生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坎坷,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哪个不是眼高于顶?”

    代兰亭摸了摸狗耳朵,不置可否。

    “顾三公子初闻有个前来寻亲且家徒四壁的未婚妻,更何况这门亲事还是延顺下来落到他头上的,他心中应是不愿甚至是嫌弃,又因种种不可抗力,最终娶了沈怡。”

    楚元英看着一人一狗“哥俩好”,嘴角难免抽了抽,又说:“我说代公子啊,他们夫妻说开了就是形式上的婚姻,且沈怡还处于下位,你是想让我帮沈怡套牢顾三?”

    代兰亭否认道:“非也,是顾三。”

    楚元英蹙眉道:“顾三?他有什么好帮的?他对沈怡根本就没感情,沈怡对他而言可有可无的,没和离应当是碍于长辈不好直言,不管离不离都对他也没影响吧?”

    按照这个时代的思路,男人普遍都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顾三这种公子哥,即便不喜欢发妻,也可以随便纳几房妾室,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风流。

    代兰亭扶着下巴静静看着她,浅笑道:“我与顾三自幼相识,虽不知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但他是三媒六聘,礼制周全,一步不省娶的沈怡。这香车宝辇,明珠翡翠是一件不少,光堆金积玉的聘礼便一百二十八台,结亲那日洛城长街更是铺了百里红绸,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觉得他对沈怡没感情?”

    楚元英噎了一下,这剧本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不是应该先甜蜜后苦情,中间再加些车祸失忆等等不可抗力,演上几出恨海情天,最后he才对啊。

    代兰亭又道:“顾三把沈怡娶回家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楚元英来了八卦精神,问道:“为何?”

    代兰亭白了她一眼,又拍拍狗头,大黄狗在他手心蹭了蹭,说:“我是外人,我哪知人家夫妻内阁之事?再说我要是知道还让你来干什么的?吃白饭的吗?”

    楚元英:……

    闷闷塞了一口青菜,她寻思欲听后事如何,大概只能问问这位顾三公子了。

    两人吃过饭,出了十里香,楚元英问:“咱们怎么去啊?”

    代兰亭打量了她一眼,牵着狗朝旁边一家成衣铺走,答非所问:“买衣裳。”

    楚元英:?

    不是哥们,这对吗?

    一个大男人买什么衣裳?

    代兰亭进了店,又是直接丢了一锭银子在柜台,指着楚元英道:“给她拿两身衣裳,要最贵的。”

    店掌柜是位年长的妇人,她喜笑颜开地招呼楚元英,连推带拉领着楚元英进了内阁,生怕丢了这笔大订单。

    楚元英全程懵逼的状态,任由掌柜扒了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换上一套鹅黄色罗裙推出来,才回神。

    怎么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楚元英背后突感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掌柜又帮着她挽了个发髻,钳着她转了个身,面朝代兰亭恭维道:“这姑娘长得真水灵,我店里最贵的料子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楚元英说她是乐溪村出了名的美人一点不假。

    这件裙衫的裙边,以略深一色的金线错落有致的绣了几枝迎春花,花朵细碎又不张扬,愈发衬的她肌肤如初凝的新雪。

    一头青丝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白玉兰花簪,未施粉黛的脸上,唇不点而朱,眼眸灵秀清澈,如两弯清泉,与身上鹅黄暖色交织,整个人不显华艳,也无素寒,只透着股明媚朝气。

    代兰亭神色并无起伏,初见时这小姑娘虽显狼狈,却仍能窥得几分艳丽,如今稍作打扮,更是挑不出来缺陷。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想起了春日里翩跹的蝶,灵动又不可方物。

    这时,掌柜又赞叹道:“公子,这是您尚未结亲的妻子吗?真是郎才女貌。”

    楚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