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干活?干什么活?”楚元英一惊,警惕得往后退一步,道:“先声明啊,我卖艺不卖身。”

    白衣男子:……

    他脸一抽,再一次怀疑了自己的相貌。他自认为长得蛮周正的啊,怎么看都跟那种穷凶极恶之辈毫不相干。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楚元英,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把你卖了还不值刚才被你吃掉的那只烧鸡的价钱,我看不上。”

    楚元英依旧没放松警惕,又问:“那是干什么活?”

    白衣男子:“还剩几处墓地的纸钱没烧完,你去替我烧。”

    楚元英松了口气,又问:“那有钱吗?”

    “钱?”白衣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手接住一缕雨丝,水珠从他指缝间漏下,“哎!不瞒你说,我穷得只剩这座坟了,要不你挖开棺材板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玩意?”

    没想到楚元英竟认真思考了一番:“什么材质的棺材?金丝楠木?有没有镶金箔之类的啊?陪葬品有玉蝉吗?其实我路子很广的,要不咱俩撅一下,五五分也行的。”

    白衣男子:……

    “少贫嘴,跟我来。”他催促,又似不经意间来了一句:“也说不准会有点赏钱呢。”

    一听“赏钱”二字,楚元英双眼发亮,颠颠地就往前走,谄笑道:“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长得跟谪仙一样,不知怎么称呼啊?我叫楚元英……”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男子打断,惊疑道:“哇!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这么难听的名字。”

    “……”楚元英的笑僵在脸上,蓑衣下边的拳头都紧了,强忍着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咬牙道:“那公子怎么称呼?”

    “代兰亭。”

    “哇!”楚元英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你名字也挺难听的。”

    代兰亭:……

    二人一路无言,雨声却渐小,在代兰亭的指路下,很快来到了一座无字墓碑前。

    楚元英从代兰亭提着的篮子里拿出烧火盆和纸钱,代兰亭立于她身侧,伞轻轻偏移,遮在火盆上方。好在此时雨不如方才下得急促,隐有雨停的迹象,楚元英蹲在碑前,没费多大劲就将火点着了,她一张一张往里面添着纸钱。

    “可以哭两声的。”代兰亭提醒。

    楚元英无语:“哭不出来。”

    代兰亭:“那就笑。”

    楚元英:……

    待她烧完这座墓碑的纸钱,抬头发现雨已经停了。代兰亭收起伞,催着她又去了另外几座墓碑前,接连烧了几回,她发现这墓碑全是无字碑。

    怪哉,怪哉。

    烧纸钱不应该是亲属才会做的吗?

    既是亲属,又为什么不给碑刻字?

    她穿来乐溪村也有三个多月了,村里统共就那么点人,甚至在土生土长的原主记忆里,都从未见过代兰亭这号人物。

    再看代兰亭,周身虽不见什么配饰,但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那身衣服料子是极好的,别说这穷乡僻壤了,哪怕去镇上,估计都寻不出来这种料子。

    楚元英烧着手中最后一沓纸钱,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兄弟,你到底是哪位啊?”

    代兰亭往碑前插稳了三炷香,拍了拍手,翻了个白眼,道:“这你都看不出来?——我啊,专门伺候死人的。”

    楚元英:……

    她活了这小半辈子,听说过山里搞冥婚的媒婆,见过给尸体化妆的入殓师,还第一回知道有“专门伺候死人”这种职业。

    一时间,不禁感叹了一下世间职业真是千万种,拉了拉他的袍子,又问:“那谁给你发工钱?能不能带我一个?”

    代兰亭微笑着将袍子从她手中抽出,淡淡道:“没有工钱,纯属爱好。”

    楚元英:……

    得,是个怪胎。

    小说里不是常写不要在路边捡奇怪的男人嘛!

    四舍五入,奇怪的男人也得离远一点。

    待烧完纸,她携着蓑衣,抱着糕点,朝代兰亭伸手,道:“赏钱。”

    代兰亭觑了一眼:“不是被你吃了吗?”

    得,白干一晚上。楚元英悻悻收回手,倒也没生气,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现在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去,离这人远一点。

    趁着月色分别赶路,楚元英刚走到破庙门口,便看到小鄂“嗖”的一下窜出来,尾巴在身后摇个不停,她蹲下身将怀中包着的糕点拿出来放在地上,又摸了摸小鄂的头,道:“饿坏了吧?快吃吧。”

    小鄂“汪”了一声,低头吃了起来。

    楚元英走进破庙,将蓑衣安放好,又出去洗漱,回来后躺在干草上,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便被一声声的狗叫吵醒了。

    楚元英睡眼惺忪,连头都一阵发蒙,迷迷糊糊坐起来,喊道:“小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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