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的座钟敲响着整点钟声。纪迟深走向书房,决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然而,就在他经过楼梯拐角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蔷薇清香飘入鼻腔。
那是夏希尔信息素的味道,带着花香与果香的混合,甜美得近乎危险,让人欲罢不能。
纪迟深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低声呢喃两句,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公馆里。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房间,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束。夏希尔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床单冰凉平整,没有余温,就仿佛昨夜根本无人来过。
“又逃了……”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夏希尔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丝质睡袍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后颈处微微发红的腺体。他走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窗外,漫天飞雪无声地覆盖了整个公馆花园。枯枝银装素裹,喷泉池结了层薄冰,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夏希尔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结成白雾,他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雪花。
“下雪了啊…”
他转身走向衣柜,手指在一排衣物上逡巡,最终选了一件高领的深灰色毛衣。穿衣时,他刻意避开了镜子,不想看到自己颈后那个因为Alpha信息素渴求而微微发烫的腺体。
楼下厨房传来餐具碰撞的声响。夏希尔整理好衣领,缓步走下楼梯。阿姨正在准备早餐,见他下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夏少爷,早上好。雪下得很大,您的蓝山咖啡已经准备好了。”
“先生呢?”夏希尔接过咖啡杯,状似随意朝着一旁的管家问道。
“少爷天没亮就去军部了。”管家犹豫了一下,“他交代说今天有重要会议,可能不回来。”
夏希尔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他一直都这样吗?”
“自从老夫人去世后,上校就一直…”管家突然住了口,“抱歉,我不该多嘴。”
“没关系。”夏希尔抿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今天的报纸送来了吗?”
管家连忙递上还带着油墨味的晨报。夏希尔翻开社会版,一则新闻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财政部特别顾问周铭盛遇害案新进展:军方介入调查》
他的指尖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折起一个小角,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当他准备细读时,门铃突然响起。
管家前去应门,片刻后带着一个密封的军绿色文件袋回来。“夏少爷,这是军部派人送来的,说是寄到家里的文件。”
夏希尔接过文件袋,分量意外的轻。封口处盖着“机密”字样的红色印章,但火漆已经有些松动。他的手指在封口处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我正好要去店里,离郊区很近,顺便给先生送去吧。”他微笑着说。
管家显得有些犹豫:“上校交代过……”
“怎么?”夏希尔挑眉,“我不能去军部吗?”
“不,当然不是,少爷说你去哪里都可以,只是……”管家连忙摇头,“只是雪这么大,路上恐怕不好走。”
夏希尔已经起身走向玄关,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没关系,我开车小心点就是。”
他穿上大衣,将文件袋放进内袋,又围上一条墨蓝色的围巾。围巾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冰丝气息,那是纪迟深的信息素味道。夏希尔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库里的黑色轿车启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夏希尔调整后视镜,镜中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将后视镜掰向另一边。
“真是没出息…”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车轮碾过积雪的公馆车道,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夏希尔打开收音机,气象主播正在播报天气预报:
“受强冷空气影响,本市迎来今冬第一场大雪,预计降雪将持续到明天中午,请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夏希尔关掉收音机,专注地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道路。雪花扑打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无情地扫开。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昨晚,纪迟深僵硬的身体,克制的呼吸,还有最后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其实他一直醒着。
“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呢…”他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军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纪迟深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他穿着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军衔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会议室里其他军官的讨论声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地传入他的耳朵。
“上校?”副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