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回停顿了片刻,说:“没有。”
烈帝满是皱纹的脸表现出了然的表情,呵斥道:“你因为一个女子,对君父下手,心中无愧吗?”
湛回依旧冷静平淡:“我没有。”
不知说的是没有下手还是没有愧疚。
但烈帝凝眸看了湛回许久,他已经掌控不住湛回了。
帝王的权力从他手里慢慢流失,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他清楚,现在的他拿湛回没办法。
太子没犯大错,谁也不能随便废太子。更何况,湛回也不会站在那里让他废。
烈帝说:“朕准备给你赐婚。”他只有这一点能威胁湛回了。
但湛回竟然点头:“随您。”
烈帝看他,生出些感慨来:“冷漠,无心,分明你才是最像朕的孩子。”老四怎么会是湛回的对手?
湛回不在意被人怎么说,他微微俯身,把温度正好的药递到烈帝手边,薄情的眸子里也无甚情绪。
烈帝生气。
湛回没有反应就是对他的不在意,他任由湛回俯身拿着药,就是不接。
湛回说:“父皇,不喝药,身体十天半个月好不了,怎么处理国事?”
很平淡的语气,但烈帝听出了威胁。
湛回从烈帝寝殿出来,湛适还在门口候着。
湛适看见湛回,恶狠狠瞪了湛回一眼,然后急匆匆进了殿内。
宫内乱成了一锅粥,墨星霜依旧逍遥自在,她专门手写了拜帖,让人送到东宫。
湛回刚坐下,下人便把这拜帖送过来了。
字迹娟秀,很好看,总体就一个意思:我下午要去,别躲我。
湛回从来没见过给人下拜帖是这么下的,他把帖子合上,对江樾说:“备车。”
怎么可能不躲?
这段时间父皇肯定会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和谁交往过密,谁就会被牵连。
父皇虽然卧病,但手中的人却能干,从现在起,才真正进入战斗了。
马车从东宫出去,走最近的宫门离开,还未转到大道上,就停下了。
湛回掀起帘子,看见少女抱着胳膊挡在马车前面,江樾一脸为难:“殿下。”
湛回把帘子放下,吩咐道:“继续走,墨小姐有眼睛,会让路。”
声音不大,但墨星霜听的清楚。
墨星霜轻踩地面,跃到马车上,落在江樾身侧,江樾右手已经握住刀柄。墨星霜说:“殿下,我让开路了。”
湛回说:“孤出行有要事,墨小姐自便。”
墨星霜:“我车坏了,殿下载我一程呗。”
想到墨星霜这么坐在他东宫的车驾外,更为不妥,湛回说:“进来。”
墨星霜半分不犹豫,直接就坐到了太子对面。她摸了摸座位上的软垫,笑着说:“殿下的马车好舒服。”上次坐还是硌人的硬木头呢。
湛回没出声。
马车走了不远,停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
湛回下了马车,墨星霜也跟着下去,跟的很近。
太子退开一步,声音冰冷:“我脾气不好,墨小姐再纠缠我只能告诉你父亲了。”如此纠缠,他的心已经乱了。
墨星霜满脸真诚:“不是我要纠缠,没有太子殿下我都活不下去!”本来以为表哥对她的病也能起作用,她还以为自己抓住了线索,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她笑着:“而且,殿下告诉我父亲也无妨的。”
她才不怕。
湛回无奈,他对墨星霜说:“我雇了马车,你在路口稍等。”
墨星霜问他:“凭什么?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等着,有危险怎么办?”
危险?湛回看着她:“你一个人就把一群人打的七零八落,危险的是别人才对吧?”
墨星霜:“……”
总之太子殿下陪着墨星霜在偏僻的小巷子里一起等着雇来的马车。
墨星霜上马车之前还朝太子招手:“殿下今天有事的话,我明日再去找你。”
下一次,下下次,以后……湛回倒是想有。
他手缩在袖中,眸子微敛,思索一瞬说:“这几日我都很忙,空了我去找你吧。”
眼见墨星霜是不会放松了,他至少得让对方先安稳下来,等他能确保她的安全时,再说吧。
墨星霜头一次听太子说这种和她约下次的话,即便这个下一次还不知是遥遥何期,听起来也很像是敷衍,但她还是很认真应了。
反正,太子来找她是太子的事,她也有去找太子的自由。
这日和太子见过面,墨星霜果然就没再频繁去找太子。
她每日出去吃喝玩乐,玩到很晚,宵禁时才准备回家。
即便墨星霜有些醉意,可也是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