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霜试了衣服,对着铜镜转了半圈,袖子上的花纹是她专门挑的,银丝绞了青色的丝线绣的竹叶,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她两个袖子抬起来,光彩奕奕,墨星霜满意地夸赞:“店里绣娘的手艺越发好了。”
老板过来帮墨星霜系腰带,笑着说:“墨小姐穿华丽的衣裳已经是皎若朝霞,如今穿这身素些的,更是欺霜赛雪了。”
墨星霜被夸,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张姐姐好,每次不只衣裳做的合心,话也说的舒心。”临春去里边付尾金。
老板说:“墨小姐常照顾小店生意,今天这件衣服,姐姐就只回个本,减三成银子。”
墨星霜笑道:“这怎么好意思,这衣裳料子贵的很,三成银子是绣娘的辛苦费,我穿衣裳,怎能让张姐姐花钱?”她说完这话,临春立即去付账。
从店里出去,临春把刚才的疑惑说出来:“小姐在这家店买衣裳这么久,张老板从没给过这样大的让利,今天这是?”
墨星霜无所谓摆摆手:“管她呢,也没受她的利。”
她知道生意人的套路,先是用平时的小礼物一点点打开对方的心扉,让对方和自己成为“朋友”,然后就会向对方请教一些很难处理问题,最后就会一步步拉着对方帮忙,让对方自己掏资源解决问题。
她不清楚张姐姐有什么难处,但是她不喜欢被人诱着去做一些事,无论大小。
对于她划在亲近圈子以外的人,墨星霜更喜欢有话直说,利益交换或是价值提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那个人手段很厉害,给她提供了情绪价值,让她甘愿免费付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临夏问:“小姐以后还来这里订做衣服吗?”
墨星霜毫不犹豫:“来啊,这里的衣服很合我意,为什么不来?”
临夏不好意思笑道:“有点尴尬。”
墨星霜知道临夏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觉得这种想法不对,她开始给临夏揉碎了讲,临春也听的认真。
“首先,我帮别人忙这样一件事,你们认为是必须去做还是我可以自主选择?”
只这一句,临夏便明白了。
墨星霜看临夏茅塞顿开,不禁笑道:“更何况她都没说呢,我先困住自己是什么意思?”
临夏眼睛发亮,“小姐真的好厉害。”小姐做事情很理智,不论是谁,都不能让小姐做她不情愿的事情。
现在刚过中午,但小姐还没用午膳,临春问:“小姐,是去沈园还是回府?”
墨星霜神秘一笑,问道:“你家小姐今天漂亮吗?”
两个丫鬟认真道:“漂亮。”
墨星霜拍手:“既然漂亮,去蹭饭应该没问题了。”
蹭饭?
临夏想起前日中午小姐也是没吃饭,就急忙赶去东宫,她虽觉得不太可能,还是猜测道:“太子殿下那里吗?”
墨星霜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出发。”
墨星霜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病起作用,但是很明显,她昨天发现了太子殿下在躲着她。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供自己的价值给太子,来换取,能近距离接触太子的时间。
墨星霜到东宫的时候,午膳刚撤下去,湛回看到墨星霜先是失神,等神智回笼才问了句:“墨小姐今日吃了午饭来的?”
墨星霜就等着这句呢,“没有,我着急见太子殿下,还没吃午膳。”
湛回本来要站起来,因为墨星霜的话,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不明白,同样的话,为什么墨星霜说就这么像情话?
“我叫人去传。”湛回神色保持冷静,语气平淡道。但他心中想的是,墨星霜怎能这样不爱护身体?上次就没吃午饭,这次又是,他很想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出口的只是那句平的没有一丝调子的吩咐。
墨星霜点头,随口说:“多谢殿下。”
入座以后,墨星霜环视着太子殿下的宫殿,可以看出太子对住房没什么要求,屋里完全是宫殿分配时的模样,除了要处理的政务,没有再往进添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没往进添置东西,是不把这个地方当家吗?
墨星霜把今天带来的一排玉娃娃拿出来,表情各异的玉娃娃或立或躺,或盘膝而坐,可爱的很。
她摆弄了许久,自己终于觉得满意了,回头问太子:“可爱吗?”
湛回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博古架,缓慢点头,“嗯。”不知是在说玉娃娃还是在说墨星霜。
一堆娃娃摆件姿态各异,虽和太子殿下的冰冷严肃不搭,但却立即让屋内多了丝人味儿。
墨星霜叉着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