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回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趣,他叫了两人起,径直入了会客厅。
卢进源夫妇慌忙跟上,指挥下人上茶上点心。
湛回表明来意:“孤与温白一见如故,听说他母亲留了些遗物,特来陪温白取一趟。”
卢夫人被太子凝视着,不敢有动作,但她心里早把卢余骂了上百遍,不知道卢余怎么又攀上了太子殿下。这么下去,她儿子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心中这么想着,卢夫人面上却是半点不错,堆笑道:“原来是为着这么个事,竟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今日上午温白就说要取些东西,我想着那院子久未打扫,进不得人,现下温白若是着急要的话,直接去取就是。”
卢余先朝太子躬身:“多谢殿下。”然后看向继母,“夫人明知,我要的不是那院里的东西。”
卢夫人尴尬笑着:“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娘给你留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卢余转身看向墨星霜:“星霜妹妹,姨母给你和表哥每人留了百部古卷,庄子铺子金银钱财各若干,这些都是从外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对吧?”
墨星霜点头:“我娘从外祖父那里继承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了姨母。”她看着卢夫人,步步紧逼:“这么算起来,表哥该有的东西是我的两倍以上,卢夫人之前宴会时还拿出古卷来给人赏玩,现在说不知道,骗鬼呢?”
墨星霜口下不留情,一番话砸下来,卢夫人脸色难看,若不是畏惧墨星霜的身份,巴掌早就扇上去了。
卢夫人咬牙切齿:“墨小姐,说话要注意分寸。”
墨星霜惊讶捂住嘴,后退半步,看向卢余:“表哥,这些竟是你们家的机密,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卢余在旁一唱一和,“星霜妹妹不用担心,外祖的东西,按理说别人不该染指,她怕你呢。”
墨星霜乖巧点头,恍然大悟:“哦。”
卢进源在旁边急的跳脚,“星霜,哎呦我的亲外甥女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什么机密呀……”说着狠狠瞪了卢余一眼,“添油加醋,还嫌不够乱吗?”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墨霁清非常有礼貌地打断了卢进源的话,脚步同时前挪,半边身体挡着表弟,护着的意思很明显,“温白哪句话说错了吗?”
卢进源头都大了,他知道墨家这俩兄妹护短,现在再加上太子殿下,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善了呢?
“没有,是我嘴快。”卢进源郁闷道。
墨星霜伸手:“东西。”理直气壮,丝毫没有为人晚辈的谦卑。
不管是什么样的墨星霜,都很吸引人。湛回硬是把视线从墨星霜身上移开,脚尖的方向却不自觉转动,整个身体都面向了墨星霜。
卢府进项少,现在就指着已故夫人留下的嫁妆过活。
以前卢余没提,是知道他很难要出这些东西来,就算有墨霁清兄妹在,卢进源也不会让步,毕竟墨霁清兄妹也算是卢进源的晚辈,把事情做的太难看,传出去对星霜妹妹名声不好。
伤害墨星霜的事情,他能避开,都会尽量避开的。
他原本,的确只是想取些母亲的遗物。
但是现在不同了,太子殿下在这里,卢府恐怕不敢明着侵吞他母亲的嫁妆。
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能要多少算多少吧。
卢余脚步上前,语气温和,“父亲,母亲的嫁妆想来被保管的很好,对吧?”
卢进源肯定道:“当然!”
卢余笑起来,让人越发觉得无害,“可以给我看看吗?”
卢进源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卢夫人适时插话:“姐姐的嫁妆一直都好好收着,这个温白你完全可以放心。”
卢余点头:“我自然是相信的,”他微笑,死咬着不松口,“所以,可以去看看吗?”
卢进源看向太子,两只手搓动着,很是无措,“殿下,您看这,都是家事,劳烦您在这里——”只要太子离开,只有太子离开,他卢家的财富才能保留下来。
湛回冷声说:“孤现在怀疑,卢家侵吞先夫人嫁妆。”这便不是家事了。
卢余很诧异地看向太子,太子这样立场坚定的帮他,都让他觉得传闻中的冷冰冰的湛回是假的了。
太子殿下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吗?
墨星霜立刻跟上,笑眯眯道:“我们都是家里人,不是非得闹到公堂上。但是,真侵吞嫁妆的话……”
卢进源:“……”
顶着太子的压力,卢进源尴尬笑了下,说:“温白你稍等,我让人去取账本。”
卢余说:“我相信父亲,账本就不用看了。”
卢进源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就觉得不对。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看着温和,但决定了的事情很少让步。卢余不打算看账本,必是所图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