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好像被攥住了,她脑海中浮现的是那年表哥刚被接到家里时的模样,一身素色衣服被血浸透,腿几乎被打断,站都站不起来,是被人抬着进来的。
卢余伏在竹床上,双手血肉模糊,尽力撑着要起来,却连半寸都挪动不了,就算是这么惨,他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很自责说:“给姨夫添麻烦了。”
之后卢余很少再回卢府,一直就住在了墨太尉这里。
想到那时候惨兮兮的表哥,墨星霜呼吸一下子紧促了,她保证一样说道:“表哥,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
卢余听到这句话,心总算放了下来,墨星霜从来不骗人。
他说:“好。”
次日,卢余让人备好马车,在外等着墨星霜。
同时,太子下朝后,湛适抬起胳膊拦住他,“你皇嫂让人准备了好酒,去我府上喝一杯。”
湛回拒绝:“孤有事在身,就不去了。”
湛适问他:“你有什么事?朝中的那些事能让你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还是说,你约了什么人?”说到这里,湛适压低声音,“本殿听说,昨天宫门快落钥时,墨星霜才从东宫离开,你对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湛回目光陡然变冷,他同样压低声音,“现在还敢窥探孤的生活,看来父皇什么都没告诉你。皇兄,”他视线下撇,冰冷的语气中带了些不屑,“你被父皇保护的,好天真啊。”
湛适抓住湛回的胳膊,那句下意识要迸出去的“发生了什么”被他憋了回去,他问了,以湛回恶劣的性格也不会说的。
“你是约了墨星霜吗?”湛适问道。
湛回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平静道:“与你何干?”
湛适大声说:“你以为你昨日使的那些手段墨小姐看不出来?她怎么可能来找你?今天她已经陪着她表哥去玩了!”
湛回手指攥紧,他想否认,想让湛适闭嘴。但是最终,他只是说:“无所谓。”
没有看到湛回失态,湛适颇为失望,他继续说:“像你这样冷冰冰的性格,昨天有人陪你那么久,你高兴坏了吧。但是墨星霜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湛回终于忍不住,他说:“我们之间的私怨,你在这里一直提另外一个女子的名讳,是脸都不要了吗?”
既然墨星霜不想和他牵扯到一起,他就解决的干净些,至少,他们两人的名字不该总是被同时提起。
湛适一直都觉得太子妇人之仁,对于会损害墨星霜闺誉这件事情也毫不在乎,反正他没有在墨太尉面前说,就算传到墨太尉耳中,也只会被当成谣言。
两个皇子在这里说话,声音还越来越高,官员们自然都避的远远的,没人会主动掺和进皇子的斗争中。
湛回觉得湛适不可理喻,他不想再和对方纠缠,直接踏步往前走去。
湛适便快速跟上,口中仍然不停,说:“墨星霜喜欢活泼开朗的,你这样冰块一样,还是趁早放弃。”
湛回脚步略停,他说:“你着急什么?”
湛适一愣,他语气更急起来,“本殿哪里着急了!该着急的是你才对!”
湛回眉梢轻挑,也不说话。他目光冷冷扫视着湛适,然后转身离开。
他面上表现的不在乎,可心里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感受,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他竟然确乎是在期待着对方的到来。
他握紧自己的手指,缓缓舒出一口气,让自己心情平稳下来。
墨星霜不来也好。
湛回稳步朝外走去,刚拐过弯,就看见玫瑰花一样的女子裙边旋转飘荡着,朝他这里来。
墨星霜今日穿的是一身红色的流仙裙,身上一应配饰都是以红宝石来搭配的,本就明媚漂亮的人,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张扬夺目。
她走到湛回面前,笑着打招呼:“太子殿下早啊。”
湛回看见墨星霜的一瞬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他的心砰砰跳得更快,整个人都通畅舒服起来,唯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
他只有一个想法:墨星霜没有为了别人抛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