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回原本并不觉得难堪,父皇对他的态度,他早就接受了。因为湛适几句闲话,他就要受到责罚的生活,他也习惯了。忍辱到如今,他从来没觉得难堪过。
可被墨星霜怜惜又愧疚的表情看着,他竟觉得自己这般,很见不得人。
墨星霜将药瓶打开,清香的药味飘满了整间屋子,她动作轻柔在太子手心上抹着,轻轻吹着,安抚地说:“呼一呼,抹了药就不疼了。”
明明是被当做小孩子对待,湛回竟然就任由她摆弄自己。
等墨星霜抹好药,湛回才将手抽出,他真诚地说:“墨小姐,你不该和我牵扯到一起,以后还是不要来东宫了。”
他自己的处境,自己再明白不过。
墨星霜却说:“为什么?我来找你,你会赶我出去吗?”
手心的药散发着凉意,丝丝缕缕渗入伤口,透入心底,湛回垂眸,他怎么舍得?头一次有人在他伤后给他上药,给他安慰。
湛回没说话,墨星霜踩着台阶就上,说:“既然不会,那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殿下赶不走我的!”她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身体与太子挨的很近。
她发现自己不必非要挨到太子,只要是在和他很近的地方,身上就不会痛。既是如此,她也不必非得抓着人家不放。
太子坐在书案后边,旁边没有椅子,墨星霜便坐在书案上,正好是太子对面。
湛回睫毛轻轻颤了下,他说:“墨小姐,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墨星霜:“哦哦。”然后往旁边挪了一点儿,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在太子身边坐着了。
湛回无奈,在剩下的窄小桌面上处理公务,墨星霜用手撑在身后,看着太子的字迹,真好看。
过了半刻,外边有人走进来,墨星霜回头,见是平国公府的世子。她慢慢回眸看向太子,太子罕见的放松身体,舒展地靠进椅背,唇角还挂着抹若不注意就看不出来的笑意。
看来太子和平国公世子关系不一般。
平国公世子走进来,只看到墨星霜的背影,张嘴便打趣道:“哟,殿下,除了我还有人给您这冰洞里钻呢!”
湛回手指点了点桌面:“别废话,”他简单介绍道:“墨太尉府上墨小姐。”
平国公世子不信:“你别骗我,墨星霜那性子和你在一块不被冻死才怪……呢。”墨星霜缓缓扭头,对平国公世子甜甜一笑:“世子说的不对哦,我在这里很好呢。”
平国公世子揉着眼睛:“靠,殿下,我眼好像花了!墨星霜怎么可能这样笑!”那次马球比赛,墨星霜为了赢都快给他打折了,怎么可能笑的这么甜?
墨星霜把牵着的唇角放下来,恢复平时的表情,干脆问道:“蒋思平你和殿下关系这么好我怎么不知道?”
这下平国公世子彻底知道他没出幻觉了,他扭头看向太子,求救。
太子摊手。
蒋思平说:“墨小姐,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追到殿下这里了吧?那一球我真不是故意打你身上的!”
墨星霜瞪大眼睛:“你还记得呢?你这人真小气。”
蒋思平据理力争:“你大气你干嘛让你哥打我!”
墨星霜:“我没让我哥打你,但是,”她笑起来,“我哥打你我还是蛮高兴的。”
知道墨星霜不是为了报复专程来找他的之后,蒋思平明显松了口气,他拿出一个瓶子,对太子说:“我先给你上药。”说着,摊开了湛回的手掌。
看到恢复了大半的手心,蒋思平问:“陛下给你赏药了?”若不是皇宫秘药,哪有这么好的效果?“我的药都没用了。”
湛回摇头,“墨小姐专程来给我送药。”
蒋思平指着墨星霜,半响才说出话来:“……你暴殄天物!墨太尉那瓶药整个大楚就这么一瓶,生肌长肉不在话下,你就用它治这个?”
他指向湛回的手,湛回摊开粉粉的手心,竟也没有缩回去。
湛回垂眸深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星霜说:“不过一瓶药,我愿意用它治什么伤就用它治什么伤。太子殿下,”她笑着看过去,“您说是吧?”
湛回声音依旧冷淡,本来带着的那些笑意也没了,一瞬间又变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说:“这样的好药,给我用了,的确是浪费。”
不是说给他的伤用了,而是说给他用了。
墨星霜没想到太子会这样说,她真的很想敲开太子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
太子继续说:“剩下的药记得拿回去。”
墨星霜抱着胳膊看湛回:“我不!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湛回不想欠人情,他当即问道:“什么条件?”
墨星霜说:“只要是我主动出现在你身边,你就不许赶我!”
湛回认为墨星霜如今对他不过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