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告诉我吗?”
程翊泽被她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深深刺痛,摇摇头闷声说不是的。一路轻吻着她的脖颈,缓慢的抬头。两人同样发红的眼睛在寂静的空间里相互碰撞,窒息的感觉油然而生。戚雾感到一阵惶恐,下意识的攥紧他的衣角。
程翊泽察觉到了,摩挲她的发红的眼皮,耐心的安抚着她。像是害怕她伤心一样,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戚雾,你…愿意告诉我吗?”
怀里柔软娇小的身体,微微一滞。程翊泽知道她在联想些什么,害怕她更加的不安,于是加倍的温柔。湿热的唇一点点,从她的眉心慢慢降落至眼睛、鼻尖、脸颊、嘴角、嘴唇。
戚雾霎时明白他知道了点什么,可她却不知道是哪一件事。所以她惶恐的开口:“我…我不知道。”
她现在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刺猬,短暂的将柔软的肚皮收缩起来,保持沉默。
程翊泽在这段时间里,身体好似有千万根尖锐的针扎过,体无完肤。任由冷风往里吹,每一块肌肉都因此疼痛的颤栗。
腿上的人开始不安的发抖,程翊泽慌了,浓浓的后悔包裹着他:“那你想说再说,好不好?”
他总是这么迁就她,这些无端的包容与无尽的迁就,使得戚雾的心无限的下坠,反酸。她捏了捏程翊泽柔软的耳垂,颤颤巍巍的开口:“我…我可以告诉你的。你想知道什么……”
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明显不对劲,程翊泽不想让她陷入痛苦的回忆里,连忙安慰她:“不要紧,宝宝。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时间,等你想告诉我,能告诉我,再告诉我,好不好?”
程翊泽十分疼惜的吻去她的泪:“嗯?好不好?”
程翊泽是个坏人,总问她“好不好”,总是包容她,总让她陷入无尽的宠爱里,不可自拔。左心房好似缠上了浸满水的棉花,裹得她的闷闷的,很不好受。
戚雾就着他的手擦眼泪,哭腔根本无法压抑,收不住的溢出来:“我…我会告诉你的。”
现在无法做到,她只能试着像他无数次的承诺她一样的学着去承诺他,并且暗下决心要像他一样能够完美的做到每一个承诺。
昏黑寂静的主卧里,程翊泽半倚着床搂着戚雾,伸直她后背的手,像安抚小婴儿似的轻拍。戚雾靠在他宽大结实的怀里,合着眼,翘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密的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像一对正在振翅的蝴蝶,扑朔迷离。
许是方才她的情绪过于激动,抑或是她感到惶恐不安。程翊泽稍微动一下,她就条件反射般攥紧他的衣袖,像极了被惊扰的小鹿。
程翊泽一直注视着她,直到时针悄无声息地走到凌晨三点。他确定戚雾已经进入深度睡眠,指节分明的手缓而轻的拂了拂她额角的我小碎发,而后不受控制地将手放在她的鼻前,感受着她平稳缓慢的呼吸。
程翊泽早已干涩的眼睛,又再一次湿润了。
他从未感叹过生命的美妙,这是第一次。
他觉得,她还在,真好。
程翊泽闭上眼睛想陪她一起睡,但他做不到。满脑子都是那张薄而有力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母就像是用刀刻在他脑子里般,无法抹去。
掀开被子下床,轻吻了他正在睡梦中的珍宝,替她捏好被子,打开阳台的门。
程翊泽的锋利流畅的侧脸隐在黑暗之中,刺骨的冷风吹动他的头发,双手间的猩红忽明忽暗。
廖佐后面又发来消息,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程翊泽无法回答他,只说戚雾和他在一块。
胸口密密麻麻的疼,每一个小孔都渗出猩红的血来,程翊泽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早一些发现,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不能放下脸面快一点到巴黎来找她,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的愚笨,愚笨到无法发现自己喜欢的女孩一直在承受着天塌地陷的痛苦,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替她承担……